放在哪里当都会勾得人心生恻隐之心,然这里的高修们,却是早被这满地血色烧成了铁石心肠。
只几息时候,众修即就见得连带好些费家家生子在内的散修军阵塌下来好大一块。
本来还算齐整的军阵登时凹了下来,费天勤身后袒胸鼓手稍稍一怔、冲锋的鼓声即就倏然乱了拍子,扰得场中扬起的军乐「祛怯」之功倏然一滞。
这便出来乱子,惶恐颜色纷纷开始攀上某些散修的脸上,似是场急疫一般飞速蔓延开来。
十数个义从军阵开始不受控制的崩散开来,过后不久,似连前阵所有义从都已有了动摇之象。
这场面本该紧张十分,然费天勤却仍是不疾不徐,他只将那袒胸鼓手淡淡看过,后者噤如寒蝉之下,亡命寻回节拍过后,这才听得费天勤冷声发令:
「金声未鸣,退阵者死!」
被吓得失了魂的散修们几无意识来做选择,好些人才得转身,都未跑几步,却就撞上了后阵费家射声营放来的道道灵矢。
前后都无生路,好些尚得命在的幸运儿甚至绝望到瘫坐地上、恸哭起来。
此时费南応面上照旧无有怜悯之心,他只与随扈言道:「告司歌士,改奏『太祖破阵乐』,」
言到此处见得费天勤并无异议,费南応才又发交待:「要各家备好,此时可由不得半点退缩!若是坏了大事,便连金丹照旧难留得性命!」
司歌士得令,忙将十二面青铜战鼓擡至阵前高坛——鼓身是三阶「玄铁樟」所制,裹着「裂地熊」的兽皮,皮面还留着当年妖兽搏杀的爪痕,鼓边嵌着八枚各色灵晶,一敲便泛着淡金灵光;
另有十二面青铜编钟悬于灵木架,钟体铸着大卫太祖当年辟土百万时候的浮雕,斑斑灵锈里头似是裹着浓郁血气,久久不散。
八支「裂云犀」犄角号角、十面铁钹、六支骨笛、四具石磬分列两侧,皆是能引动天地灵气的战乐法器,寻常征战根本舍不得动用。
「擂鼓!奏乐!」司歌士长声喝令,十二名袒胸露乳的鼓手抡起灵木鼓槌,狠狠砸向青铜战鼓。
「咚!咚!咚!」第一通鼓点沉如地脉崩震,震得阵前灵土裂开的缝隙里,淡青色灵液瞬间泛起丈高涟漪,顺着鼓点节奏蜿蜒成河;
第二通鼓点加急,编钟紧随其后轰鸣,「铛——」的钟鸣压过灵雾翻腾声,竟将光幕上飘着的灰紫灵雾震得四散;
第三通鼓点密如骤雨,兽角号角「呜——」的长鸣穿云裂雾,铁钹「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