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雨声渐弱,酒坊内一片死寂。
伤口处传来一阵尖锐的抽痛,连带得眼前阵阵发黑,顾澜亭强忍着眩晕,哑声道:“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他安慰自己这不过又是她的新把戏,狐疑审视着她,沉下了声线:“不管你想玩什么把戏,这次都必须跟我走。”
石韫玉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只是弯腰拾起了地上那柄沾着血迹的匕首。
顾澜亭瞬间绷紧身体,戒备地盯着她的动作。
却见她捏住刀身,隔着已被血污染红的衣袖,握住了他的手腕,然后将那染血的刀柄塞回他手中。
他下意识握住。
石韫玉就站在他跟前,没有后退,甚至微微仰起了脸,露出那段纤细脆弱的脖颈。
她淡淡道:“我无论如何都不会跟你走,你杀了我吧。”
顾澜亭看了眼匕首,又抬眼看向她,就看到她冰冷死寂的眼睛。
看着她这副宁死也不愿再与他有半分牵扯的模样,顾澜亭心头升起一股暴怒不甘的戾气。
他骤然收紧了握着匕首的手指,另一只手捏住石韫玉的肩膀把她向后一推,按倒在柜台边缘,将刀刃横在她颈上,咬牙切齿道:“你别以为我真不会杀你。”
石韫玉没有反抗,后腰撞上柜沿,上半身被迫后仰,柜台上的笔墨纸砚和算盘被她衣袖扫落在地,发出一连串刺耳的声响。
刀刃锋锐的寒气激得那处肌肤不由自主泛起细密的颗粒。
石韫玉喉头轻轻滚动了一下,身体有瞬间的僵硬,但她没有躲闪,反而用手肘撑住柜面,将身体向着刀刃逼近。
她长睫颤动抬起了眼,一眨不眨直视着他那双翻涌杀意的眼睛,声音轻飘飘的,平静得诡异:
“杀啊。”
“动手啊。”
刀锋几乎要贴上她颈间跳动的脉管。
顾澜亭握着刀柄的手开始轻颤。
他死死盯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等看清她无惧无畏的神情,像被什么灼烫了一般,狼狈向后撤了半步。
石韫玉缓缓站直,扫了眼他还在颤抖的手,什么话都没说,转身就往柜台外走。
顾澜亭总觉得那眼神里带着无声的嘲讽,他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咬牙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石韫玉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只轻轻笑了笑:“我的意思,还不够明白么?”
她停顿了一下,侧过半边脸,如雪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