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覆着薄雪的“尸身”,手指忽然轻微动了动。
顾澜亭睫上凝霜,唇瓣苍白干裂,面颊冻得青紫。
片刻后,他覆满霜花的眼睫颤抖着,极其缓慢地掀起一线。他目光有些涣散,好半晌,才勉强聚起一点焦距。
刺骨的寒冷和伤口麻木的痛楚袭来,他第一反应感受右手,却发现掌心空荡荡的,攥着的东西不见了。
顾澜亭思绪昏沉,潜意识里,那是唯一和她有牵绊的东西了。
他强撑着抬头,透过眼睫的霜雪往前看去,涣散的目光在雪泥中艰难搜寻。
片刻后,他视线一顿。
坑沿的积雪下,隐约露出一截暗红的手绳。
顾澜亭挣扎着,试图抬起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的右臂,向前伸去。
指尖与手绳之间,却隔着一掌宽的距离,宛如天堑。
他急促喘息了一下,冰冷的空气瞬间灌入肺腑,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却也让他昏沉的神智被激得清醒了半分。
他试图挪动身体去够。
轻轻一动,便牵动身上纵横交错的伤口,凝结的血痂再次崩裂,温热的液体渗出,浸透了单薄的囚衣,又迅速洇红在身下的白雪,慢慢凝结成暗红的冰。
顾澜亭却似不知痛楚,目光死死盯着那截手绳,一寸寸向前挪去。
雪泥沾染了脸颊,混合着血污。呼吸越来越微弱,眼前阵阵发黑。
分明只是一掌距离,他却挣扎了许久。
他浑身几乎失去知觉,眼皮阵阵发沉,指尖终于触及绳结。
勾回,手指蜷缩,死死攥入掌心。
顾澜亭无力再动,趴在雪窝中,强撑着等待事先安排好的人。
“咳……咳咳……”
冷气入肺,他低低呛咳几声,咳出几口瘀血。
风雪呼啸,顾澜亭五感濒临涣散,耳中唯有自己微弱的心跳与风鸣,眼前的光影渐渐黯淡下去。
恍惚中,他突然听到了一点极其微弱的声响。
像是车轮碾过积雪的沉闷滚动,其间……似乎还夹杂着隐约的人语。
那声音……
同一时刻,山林外的小径上,一辆马车正缓缓驶过。
乱葬岗与此路,不过相隔十数步。
从长辛镇出来后,雪势加大,许臬在石韫玉的劝说下,将马匹暂存客栈,与她一同乘车避寒。
不料天黑雪深,马车行出一段后,不慎陷入一个被雪掩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