搅浑。
顾澜亭是聪明人,自然明白首辅此言并非意在帮他,但确于己有利。
他心下暗叹一声“老狐狸”,面上则转向首辅方向,恭敬地微一欠身,旋即对那发难的给事中温言道:“这位大人所言,顾某亦能体察其中忧虑。”
“然则正如首辅阁老明鉴,凡事须以实证为基,周大人掌刑名不假,然东宫过问刑狱案例,体察民情,亦是历朝储君分内修习之事。下官代为请教咨询,皆有公文存档或起居注片段可查,绝非私下勾连。若仅因职位要害,便推定所有往来皆为图谋,那日后六部九卿、科道各官,谁还敢与东宫乃至与任何可能引人遐想之尊位者,有正常公务文牍往来?长此以往,君臣相疑,朝堂噤声,恐非社稷之福。”
他这番话巧妙将个人辩护上升到朝堂风气的高度,不仅反驳了指控,还暗指对方逻辑会危害正常的政治运作,扣了一顶不小的帽子。
静乐暗骂一声顾澜亭巧舌如簧,并未直接质问他,而是将目光投向都察院左都御史:“王大人,本宫记得翰林院虽对笔迹有疑,但大理寺当初初验,似乎另有看法?何况除了笔迹,信笺用纸、墨色新旧等痕迹,莫非都无可探究之处?”
都察院左都御史会意,沉声道:“殿下明察,大理寺最初勘验,认为信笺乃江南所产特制罗纹笺,此纸流入京师有限,非寻常官吏可得。除此之外,火漆印记已模糊难辨,但残留印泥颜色,与东宫常用的朱砂带金粉色泽颇为相近。”
顾澜亭听罢,脸上笑容未减,反而轻轻颔首,仿佛在赞许对方查得仔细,一派气定神闲。
他略作思忖,缓缓道:“王大人不愧是老刑名,观察入微。不过您所提及的几点,恰恰更能确定此信系伪造无疑。”
“其一,罗纹笺顾某确曾用过,但因价昂且过于风雅,多用于誊抄诗文集或赠答至交,从未用于公务信函,詹事府存档卷宗可证。伪造者选用此纸,或是知顾某偶用此物,却画蛇添足反露马脚。”
“其二,王大人提及火漆印泥颜色与东宫常用配方相近。这便奇了,若此信真是顾某和前太子殿下来往,必是极隐秘之事,岂会用上带有东宫标识特征的印泥?这岂不是自留把柄,唯恐旁人不知信与东宫有关?”
说着,他冷笑一声,“此一处非但不是罪证,反而更能说明有人伪造信笺,构陷忠良!”
他条分缕析层层递进,巧妙将对方抛出的物证细节转化成了自己辩白的有力依据。
堂上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