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女共处一室并不妥当,但她来自现代,本就少些忌讳,何况外头天寒地冻,也顾不得那许多讲究。
许臬却不同,他略一犹豫,正要推拒,却见那道杏色的身影已转身走向榻边,安然坐下。
他将未出口的话咽了回去,跨过门槛,反手合拢门扇。
屋里燃着炭盆,与外头是两个天地,他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下意识疑惑自家似乎没有这种熏香。
但他并未抬眼乱看,只觉得既将这屋子让予她住,便该处处尊重。此前数番擅入她房间,已十分不妥。
思绪浮动间,他解下佩刀,在她对面坐下。
二人之间隔着一方小几,上头摆着青釉茶盏。他看见凝雪执壶斟茶,纤白的手指握着青色的杯身,轻轻推到他面前。
“许大人,喝口热茶驱驱寒罢。”
许臬垂眸收回视线,嗯了一声,手握住茶杯,掌心触及温热,突然想到掌心下似乎是她方才握过的地方。
思及此处,他把手缩了回去,有些无所适从的搭在膝头。
石韫玉正要开口,却瞥见他脸颊泛起淡淡的红。
见他仍穿着氅衣,她便出声提醒:“许大人,屋里炭火足,不如将氅衣解下罢,否则一会儿出了汗,出去叫冷风一吹,怕是容易染上风寒。”
许臬听罢,膝上的手指微微一动,面上却没什么表情,只道:“不会。”
石韫玉明白他是在说自己不会得风寒。
她心说这人还挺犟,抬眼看去,就看到他脸上的红晕一路烧到了耳根。
“……”
好想扇自己一巴掌,那么多嘴干什么?
石韫玉只好佯装未见,径直切入正题:“若我出面为静乐作证,事后许大人能否为我寻几位可靠的护卫,护送我离开京城?银钱方面,皆可商量。”
她记得许臬因年少时曾在山中习武,结识不少江湖中人,其中或许有武艺高强可堪托付者。
离开顾家时,她将那些金银细软尽数带走,如今并不缺钱。
许臬闻言却皱起眉,目光落在她脸上,沉声道:“不可。你这是与虎谋皮,太过危险。”
“静乐并非善类。”
石韫玉道:“我知道,可我前两年逃跑,就是恰好路上遇到你救你那一次,便已得罪了她。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轻易放过我,既然如此不如暂与她合作。”
许臬仍觉此法太过行险,摇头道:“此乃以身涉险,我不能帮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