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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记得这幅画顾澜亭甚是喜爱,似是出自他幼时一位丹青师父之手。
将余下画幅草草卷起,正要随手搁在书架上,余光却瞥见原先挂画处的下半截墙面,被火燎过的地方,露出一线异色痕迹。
她心下一动,凝神细看,伸手轻抚。
触之略有凸起,石韫玉心跳骤急,转头望了望窗外,见仆役尚未回来,忙拔下发间银簪,顺着那线痕迹刮拭几下,簪尖便探入缝隙之中。
她使力撬拨,不过片刻,觉出那砖块已然松动。
一面手下不停,一面留意窗外动静,终是将那砖块抽了出来。
四四方方的暗格内,放着一只形制奇特的匣子。
石韫玉拿起来一看,脸立马黑了。
匣身似木似铁,浑然无缝,亦无锁孔。
这竟是只八卦机关盒。
顾澜亭果真谨慎至极,暗格犹嫌不足,还要放的是八卦盒。
这一般人别说打开,看懂都难,若是尝试出错,盒子可能直接锁死不说,还会被盒子主人发现端倪。
可好巧不巧,石韫玉为了研究天象,看了不少奇门遁甲五行八卦之书。
此刻时辰紧迫,去库房取物的丫鬟小厮最多两刻便回。
她虽心中无十分把握,仍决意一试。
细观盒身,见盒面刻“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地盘刻三奇六仪,天盘 可旋动。
她默念口诀,略推算值符所落宫位,断定开门属金,应在乾位。
随即依五行八卦之理,转动天盘,对应所推地盘。末了按遁甲隐遁之法,将天盘丁奇转至艮宫,补成土火相生之局。
甫一旋定,便闻“咔哒”轻响,乾位机关弹开,盒盖应声而启。
石韫玉额间沁出一层细汗,长舒口气。
好再没白学,不枉她当初日日苦读。
掀开盒盖,里头整整齐齐叠着一厚沓书信。
不及细看,已听得细微脚步声渐近。
她忙抓了最上头几封信,迅疾塞入怀中,随即复位机关盒,取帕子拭去表面痕迹,将砖块塞回原处,又以指尖抹了些近旁黑灰,遮掩抽砖的痕迹。
小厮恰于此时搬来新檀木几,置于原处,她顺势转回内室,净手拭面,借口说疲乏,欲歇息片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