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节那日,她在街市见孩童撞翻馄饨摊掉落糖葫芦,脑中忽然闪过零星记忆碎片,转瞬又见许臬,遂模模糊糊忆起部分前尘。
从被强纳为通房,初遭顾澜亭捉回折辱,再到故意碰到许臬,他夜潜房中相会,最后到他通过鸟雀和蛇给她传有关天象的信……诸般往事朦朦胧胧浮现。
唯后续种种,仍混沌不清。
凭此残缺记忆,以及顾澜亭在她醒转时颠倒黑白的说辞,她推断真相大抵是许臬予她假死药,她服后假死,顾澜亭疯到至不肯下葬。
她醒来看见他,绝望之下心智尽失,患了疯症。
而后便是顾澜亭请萨满封存她部分记忆。
万幸那日顾澜亭在东宫待了许久,她才得以在那将近两个时辰里,独自一人坐在摘星楼中,勉强压下了滔天恨意,不至于在他面前露出破绽,也不至于冲动之下同归于尽。
至二月初,许臬借鸟雀传书,示意若需相助,他必鼎力。
自那时起,她便开始与他筹谋下一步。
许臬让他师父训了一批蛇出来,又把那蛇交给他早年在山中采药相识的酒友,也就是那老猎户。确定卖蛇的日期后,她便使性子要顾澜亭陪她放风筝。
当时为了不被怀疑,还专门找了猫狗鸟雀,引他一一否决,最后留下最不容易被怀疑的蛇。
谁能想到蛇能传信呢?
其后她开始接近顾澜亭的书房,陪他办公,慢慢让他放松警惕,养成习惯。
直到四月底,她才真正找机会,偶尔翻看他的文书。
顾澜亭谨慎,留于书房之物多半无用,她候了许久,方了件有用的消息,关乎水利漕运。
此事正是二皇子和太子党最近相争之事。
她央求许臬把消息想办法递给静乐,不要暴露身份。
许臬答应了。
为什么这么做……因为她想明白了,只有顾澜亭跌下高位,乃至是死了,她才能真正自由,不必胆战心惊的活着,才能安心寻找回家的方法。
顾澜楼手腕的蛇,便是她今晨喂食时,趁那养蛇人不注意放出去传信的,没想到竟被他捉了个正着。
心思百转,不过转瞬。
石韫玉面不改色,盯着蛇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