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 众人皆是一震。
以妾室之身,行正室丧仪,这于礼制乃是极大的逾越, 必会引来朝野非议。
更不用说, 太子和房家那头, 少不得动怒。
甘如海跟在顾澜亭身边十几年了, 那时候老爷子去世, 顾知风立不住,靠着荫蔽也只爬到六品通判, 顾家渐渐没落。
他看着顾澜亭自幼离家游学,从一个小官之子,废寝忘食读书科考,入仕后殚精竭虑谋划, 一步步爬上高位, 其间艰辛非一言能尽。
顾澜亭身上扛着光耀顾家的担子, 长成了逢人三分笑的性子,可他实际上是个很执拗沉郁的人。
甘如海一早就看出他对凝雪有情, 可情爱一事, 如何比得上大权在握?
他以为主子只是伤心一阵便很快放下, 低调操办后事, 甚至秘而不宣, 以防影响仕途。
没曾想,素来薄情的人,竟愿冒着风险, 以逾矩的规格操办。
他犹豫了一会,觉得不能这般看着主子不顾仕途,省得日后后悔, 遂决定还是劝两句。
“爷……若是这般,太子殿下和房总兵那边,恐怕不好交代。”
顾澜亭瞥了甘如海一眼,淡声道:“我自会处理,你只需按我说的做。”
她活着的时候便不愿做妾,为此三番四次意图逃跑,如今因他而绝望自尽,他说什么也要给她最后的体面。
更何况,一桩婚事罢了,他已权衡利弊清楚,付出的代价,并非他不能承受。
他顾澜亭从不是什么好人,为了仕途薄情寡义,可这一次,他不愿如此。
这些就当是……他对她的补偿。
不多时,灵堂便设好,素幡白帷,一片缟素。
顾澜亭屏退了所有人,亲手为凝雪换上了寿衣,小心抱起来,一步步走入灵堂,将她安置在铺着锦褥的灵柩内。
她静静躺在那,脸色青白,皮肤上尸斑越来越多,毫无生机。
他俯身抚摸她冰冷的脸颊,许久,才往她脸上盖了层纱巾,看着她的面容被一点点遮盖住,直到彻底看不真切,才直起身,缓缓后退,静静燃香上香。
石韫玉在京城没有朋友,没有亲人,哪怕死去,也无人在她灵柩前哭上一哭,只是孤零零躺在那,接受着并不熟悉,甚至素不相识的人上香吊唁。
前来吊唁的宾客寥寥,皆是与顾澜亭关系密切的同僚,还有伺候过她的仆从。
官员们上了炷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