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声道:“顾大人,我有一问,或许有些冒犯,还望大人海涵。”
顾澜亭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房小姐但说无妨。”
房清嘉抿了抿唇,斟酌词句道:“听闻顾大人府中,已有一位姑娘。若……若此番婚约能成,不知顾大人打算如何安置那位姑娘?”
顾澜亭面色不变,眼神却倏地冷了下来。
还只是相看阶段,竟就意图插手他房里的事了?他心生不悦,淡淡道:“房小姐对此有何高见?”
房清嘉听他语气微凉,心中一跳,但仍硬着头皮,委婉表达道:“小女以为,为顾大人声望着想,成婚之后,至少一年内,那位姑娘还是安置在府外较为妥当。”
她的意思很明确,希望他将那妾室养在外面,眼不见为净。
顾澜亭闻言并未接话,只拱手道:“甲板上风大,房小姐仔细着凉。顾某先失陪了。”
说罢,不再多看房清嘉一眼,转身便径直回了船舱阁内。
房清嘉愣在原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尴尬得无以复加。
她望着顾澜亭的背影,心中又是委屈又是气闷,最终也只能咬了咬唇,带着丫鬟默默去了女眷那侧。
阁内众人见顾澜亭回来,几个相熟的同僚挤眉弄眼,凑上前打趣道:“顾兄,方才可见着房家三小姐了?听闻她容貌甚美,性情温婉,顾兄真是好福气啊!”
顾澜亭笑了笑,不动声色将话题岔开。
宴散已是傍晚,霞光漫天。
顾澜亭回到府中,第一件事便是召来管事,问起凝雪近日情况。
听闻她只是头一天在窗边坐着,面带哀愁的发了半个时辰呆,之后便不再有任何郁郁寡欢之态,反而踢毽子、打马吊,日子比先前还要舒心快活。
他脸色缓缓沉了下来。
本欲直接去书房,脚步却不由自主转向了潇湘院的方向。
快到院门时,却见不远处的长廊下,凝雪正踮着脚,逗弄着悬挂在廊檐下笼子里的鹦鹉。
而他的二弟顾澜楼,懒洋洋斜靠在旁边的朱红廊柱上,脸上带着明朗的笑意,正同她说着什么。
两人虽侧背着身子,但他仍能看到凝雪侧脸上那明媚生动的笑容。
眉眼弯弯,神采飞扬,与面对他时那副温顺沉默,乃至畏惧的模样截然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