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韫玉回到潇湘院,趁无人时,用烛火融了些蜡油,小心翼翼将那薄薄的信笺黏在了自己妆台抽屉最内侧,有木棱遮挡的隐蔽角落,以防被人发现。
日子一天天过去,到了四月初七,许臬却迟迟不来信。
她不免心焦,却又无可奈何,只得按捺性子,继续等待。
直到四月十三这日,天色尚未大亮,窗外仍是灰蒙蒙一片。
石韫玉睡得并不沉,隐约听到一声鸟喙轻啄窗棂的“叩叩”声。
她迷蒙睁开眼,下意识摸了摸身旁,床榻另一侧已然空荡冰凉,顾澜亭应是已起身去上早朝了。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正准备唤小禾进来伺候洗漱,无意间扫过后窗,眸光登时一顿。
原本半开的窗扇,此刻彻底大开。
晨风微凉,卷入草木清香。
她瞬间清醒过来,朝外间探头。
丫鬟尚未到来,内室只有她一人。
她赤着脚,悄无声息走到窗边,警惕地四下查看。
窗台、窗框、窗外的泥土……
最终目光定格在窗台上的白瓷花瓶上。
她迅速回头确认丫鬟未至,随即伸手取出瓶中花束,将花瓶斜过,凑近细看,果然瞧见里头有个模糊的小小物事。
用手指中摸索了几下,便用两指顺利夹出来。
是一卷折得极小的信笺,不知何种材质,竟未被水渍濡湿。
石韫玉心中暗叹,许臬不亏是锦衣卫镇抚使,悄无声息就把信送来了。
她强抑激动,指尖微颤,缓缓展开那卷信笺,就着窗外渐亮的天光,一字一句,细细读来。
[经查,钦天监密档确有记载,十一年前,腊月十三夜,杭州府于三更时分,曾天现七星连珠与白虹贯月两种异象同现之奇景。因其发生在深夜,且转瞬即逝,目睹者极少。
当时杭州府阴阳学值夜的正术观测到后记录上报,旋即被钦天监以“恐引民间讹言,惊扰圣驾”为由,下令封口所有知情者,将此事压下,秘而不宣。至于两种特殊天象同时发生之情状,目下尚未发现第二处记录,尚需继续查探。]
石韫玉反复确认着信上的日期。
十一年前,腊月十三。
正是她莫名穿越而来的那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