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洛杉矶阳光铺满画面，高速公路上拥堵的车流，穿着各色衣服的年轻人跳出车门，在车顶、在车流间跳舞唱歌。

查泽雷的初版里，这段长达4分钟的长镜头被剪去了1分半，节奏快了不少，却也少了几分一气呵成的浪漫感。

接下来的128分钟里，放映厅里始终很安静。

查泽雷的初版完成度极高。

他标志性的长镜头调度、对歌舞片叙事的理解、对梦想与爱情的细腻描摹，都展现得淋漓尽致。

35胶片独有的颗粒感铺满画面，蓝、黄、红三原色的高饱和撞色精准戳中经典好莱坞的质感。

哪怕是在黑暗里，也能感受到画面里扑面而来的属于洛杉矶的热烈与怅惘。

影片终了。

米娅和塞巴斯蒂安在酒吧里完成最后的对视。

画面暗下，放映厅里亮起了柔和的灯光。

掌声响了起来，带着对导演作品的认可。

“很棒，达米恩，情绪非常连贯。”

制片人率先开口，语气真诚：“唯一的问题还是节奏，中段的叙事有些拖沓，结尾的蒙太奇压缩后，情绪冲击力弱了一点，颁奖季可能会吃亏。”

摄影指导也跟着点头，语气里带着点遗憾：

“还有天文台的65大画幅镜头，你剪得太碎了。”

“我们扛着笨重的设备熬了三个通宵拍出来的长镜头，拆成快切之后，胶片的空间感和质感完全没发挥出来。”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有肯定，也有实打实的问题。

查泽雷靠在座椅上，手指摩挲着下巴，点了点头。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问题。

只是一边是自己的作者表达，一边是市场和颁奖季的规则。

他始终在两者之间犹豫，找不到最完美的平衡点。

“休息十分钟，然后放第二版。”

查泽雷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坐在旁边的陈寻。

黑暗里，陈寻的眼神很平静，没有丝毫的紧张或急切，仿佛只是来参加一场普通的看片会。

十分钟后，灯光再次暗下。

“第二版，剪辑指导：陈寻，时长132分钟。”

这一次放映机转动的嗡鸣声里，所有人都坐直了身体。

银幕亮起的瞬间，全场就安静了。

同样是高速公路的开场，这一版里，4分钟的长镜头被完整保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