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深蓝色亨利衫,外面套件旧皮夹克。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不像演员,倒是像在哪个录音棚干活的乐手。
工作室楼下。
埃迪正往一辆掉漆的道奇皮卡上装键盘。
“鼓手和贝斯已经过去了。”
埃迪把琴箱固定好,拍了拍手上的灰:“你记住,今晚你只是来弹琴的,不是什么明星。”
“那地方没人在乎你演过什么电影,他们在乎的是你的音乐能不能让他们多喝两杯酒。”
“记住了!”
陈寻应下。
在这方面他是新手,自然要多听埃迪的意见。
皮卡驶向海边,穿过威尼斯那些涂满涂鸦的街巷。
游客在运河边拍照,滑板少年在市政厅前的斜坡上练习豚跳。
西海岸的阳光把一切都镀成金粉色。
酒吧叫救生员小屋。
招牌旧得看不清字。
它缩在木板路尽头的阴影里,左边是卖炸鱿鱼的路边摊,右边是家快倒闭的纪念品商店。
埃迪推门进去时,鼓手已经在调镲片了。
“法克!埃迪,你终于来了。”
鼓手抬起头,六十出头,满头白发扎成马尾,t恤上印着:“老家伙不退休”
“这琴走音走得我以为自己耳背!”
“走音才有灵魂。”
埃迪把琴箱放在钢琴边:“这是陈,今晚弹几首。”
鼓手看向陈寻,眼神带着好奇:
“你弹多久了?”
“三周。”
陈寻实话实说。
鼓手手里那根鼓棒差点掉地上。
他转头瞪埃迪:“三周?你让一个只学了三个礼拜的新手跟我同台?”
“他没问题。”
埃迪只说了这四个字。
贝斯手这时从后门进来。
年轻些,三十出头,穿着夏威夷衬衫,抱着把旧fender,看到陈寻时愣了愣:
“你是那个……演古一的?”
“今晚我是弹钢琴的。”
陈寻冲他一笑。
贝斯手想说什么,被鼓手一个眼神制止了。
调音花了二十分钟。
陈寻试琴时明显感觉到乐队的紧张。
是对他的不信任。
鼓手的节拍器打得很死,贝斯的根音规规矩矩,没有给他任何自由发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