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到的不是愤怒，是深刻的悲哀。

如果连曼恩这样的人都崩溃了，那所谓的人类文明，到底建立在多么脆弱的基础上？

他艰难地回到永恒号，发现曼恩试图强行对接，导致飞船旋转失控。

警报尖啸，屏幕闪烁红光。

陈寻抓住操纵杆，用尽全力稳住飞船。

在这一刻他只有一个想法：“不能死在这里，答应了要回去！”

很快又是一个无法避免的问题出现：

燃料即将耗尽！

永恒号需要减轻重量才能到达埃德蒙斯星。

这一刻简单的数学题变得很残酷。

要么所有人一起死，要么牺牲一个。

就像陈寻前世听到的扳火车道救人的故事。

一边是一群人，一边是一个人，怎么选？

答案显而易见。

陈寻看向布兰德：“你会继续a计划，对吗？如果可能的话？”

布兰德流泪点头。

“那就好。”

陈寻努力让自己的牺牲变得有意义。

分离程序启动。

漫游者号脱离永恒号，独自朝黑洞飞去。

失重感再次袭来。

机器人平静地发出通知：“准备进入引力场，库珀先生。”

“很高兴和你一起飞，塔斯。”

“我也是，库珀先生。”

黑暗吞没了一切。

陈寻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沿着某个方向无限延伸。

视野边缘开始出现奇怪的光斑，然后那些光斑连接成线，线组成面，面构建成……

书架！

无限延伸的书架，填满整个视野。

每个书架上都是书，每本书都在微微发光，而他能看到每本书里的内容都是时间片段。

墨菲的房间。

从她婴儿时期到现在，所有时刻同时展开，像一本无限厚的立体书。

五维空间。

陈寻起初无法理解。

他的大脑在抗议，这超出了所有认知范畴。

慢慢地，他意识到自己可以移动。

这种移动区别于身体的移动。

更像是思维的移动，准确的说是意识的移动。

他能聚焦到某个特定时间点：

墨菲五岁生日，他给她做了个纸板太空舱；

十岁那年，她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