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轰鸣,震得他耳膜生疼,几乎要呕出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发生那样的事,他明明承诺过会护她周全,却让她在自己触手不及的地方,遭受了那样非人的折磨。
他仿佛能看见蓝黎被强行按住注射时那绝望而痛苦的眼神,能听见她无声的求救。而他在哪里?他在哪里!
自责像汹涌的黑色潮水,瞬间将他吞没。他恨那些施加伤害的畜生,更恨他自己!恨自己的疏忽,恨自己为什么没有预感到危险,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撕裂一切障碍赶到她身边!如果他再快一点,是不是一切都会不同?
她因为那次怀孕了!
而现在蓝黎还为了他躺在医院,还有那个孩子也跟着承受痛苦。
想到这些,段溟肆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然后残忍地揉捏、撕裂,痛得他无法呼吸。
他猛地仰起头,后脑重重撞在椅背上,喉结剧烈地滚动着,试图将那股翻涌而上的酸涩与绝望硬生生咽回去。
可是,没用。
视线迅速模糊,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先是无声的,一滴,两滴然后汇成了滚烫的溪流。
他终是忍不住,发出一声类似受伤野兽般的、极其压抑的呜咽,猛地低下头,将额头死死抵在冰冷的方向盘上。
车身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呜咽声渐渐变成了破碎的、无法抑制的痛哭。
他宽阔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像一座轰然崩塌的山岳。泪水肆意横流,沾湿了他的手背,也浸湿了方向盘冰凉的皮革。
他紧紧咬着牙关,齿缝间溢出痛苦到极致的抽气声,仿佛这样就能减轻一丝心里的剧痛。
在这个完全私密、隔绝的空间里,他卸下了所有坚强的伪装,露出了内心最脆弱、最鲜血淋漓的部分。
他不是那个无所不能的段暝肆,他只是一个没能保护好自己挚爱的、失败透顶的男人。
——
翌日,阳光透过病房宽大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若有似无的气味,夹杂着林婶刚刚带来的粥和煲的汤。
陆承枭细致地喂蓝黎吃了小半碗粥,动作小心谨慎,生怕牵扯到她的伤口。他用指腹捻起柔软的纸巾,轻轻为她擦拭嘴角,低沉的嗓音说道:“我早上去趟公司,有个很重要的会,结束后我就回来。”
蓝黎靠在柔软的枕头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似乎比昨日稍好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