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看向段暝肆,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其实刚才在吃饭的时候,她就想起了贺家老宅的事,话到嘴边好几次,却又咽了回去。她知道段暝肆对自己好,可有些事,她想自己去办,她想自己去打听买老宅的人,看看能不能让对方卖给她,不能总是麻烦段暝肆帮她解决所有问题。
另一边,陆承枭的别墅内。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沈聿刚为陆承枭背上的伤口换完药,那狰狞的鞭伤让这位见惯风雨的医生也忍不住蹙紧了眉头。
“阿枭,你这伤不能再硬撑了。”沈聿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你得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你看你这都吐了几次血了?还真以为是自己造血功能旺盛啊!”
陆承枭趴在沙发上,脸色比身下的白色软垫还要苍白几分,额际沁出细密的冷汗。他没有接话,只是紧闭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昨晚从段暝肆的别墅强撑着回来,刚踏入门口,胸腔便是一阵翻江倒海的灼痛,一口鲜血呕出后,他便彻底失去了意识,直到今早才醒来。身体的剧痛和极度的虚弱,让他连说话的力气都吝于付出。
见陆承枭不开口,一旁的贺晏直说道,语气更冲却藏着点急:“我说哥!为了小嫂子,你熬得眼窝都陷进去,现在还吐上血了,怎么?打算等哪天直接倒在人家面前,让人家愧疚一辈子?我告诉你,真等你躺平了,有的是人替你对小嫂子好,你这纯属给别人腾位置!”
贺晏是直接哪壶不开提哪壶,明摆着蓝黎身边不就是个段溟肆么。
贺晏摇头,看着陆承枭背上那重新渗出血丝的绷带,眼眶有些发红,语气带着埋怨和心疼:“哥,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你再这么折腾自己,别说把小嫂子追不回来,追回来也没用,身体都垮了。”
陆承枭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眸子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潭水,沉寂无波。他撑着手臂,慢慢坐起身,动作间牵扯到背上的伤,让他闷哼一声,额角的汗珠滚落下来。他沉默地拿起一旁叠放整齐的黑色衬衫,动作缓慢地套上,遮住了那一身的伤与绷带。
扣好最后一颗纽扣,他像是用尽了力气,靠在沙发背上,喘息了片刻,终于还是哑声问出了一直萦绕在心头的话:“今天黎黎好点没?” 声音干涩低哑,几乎难以辨认。
贺晏连忙回答,语气带着安抚:“哥,你别担心了,温予棠今天打电话问过,说小嫂子已经退烧了,昨晚就是高烧引起的呕吐,今天好多了,人也精神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