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她重复道,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子,不仅捅向段暝肆,也捅向她自己,“我爱陆承枭。”
段暝肆猛地向后退了半步,像是要避开什么实质性的攻击。他的脸色在月光下瞬间变得苍白,失去了所有血色。那是一种从内而外迅速弥漫开的灰败,仿佛她的这句话抽干了他所有的生机。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双总是深情凝视她的眼睛,此刻空洞地望着她,里面翻涌着滔天的巨浪——是震惊,是剧痛,是茫然,还有一种被彻底摧毁后的无措。他像是突然听不懂她说的语言,无法处理这个简单句子所带来的毁灭性信息。
“不”终于,一个破碎的音节从他喉间挤出,沙哑得不成样子,他摇头,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迟缓的、不愿接受的挣扎。“这不是真的黎黎,你看着我的眼睛说这不是真的,你当初那么讨厌他。”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乎卑微的乞求,乞求她收回这句话,乞求这只是一个恶劣的玩笑。
蓝黎的心在滴血,但她依旧没有退缩。她甚至微微抬起了下巴,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决绝:“这是真的,我若不爱他,就不会选择嫁给他。肆哥,我一直爱的。我和你之间或许只是一时迷惑,或许只是因为小时候的喜欢黏你。”
这句补充的“解释”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精准地捅入了段暝肆最深的痛处。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仿佛站立不稳。他抬手,似乎想按住突然传来剧痛的胸口,但手指在空中蜷缩了一下,又无力地垂落下去。
他的呼吸变得沉重而急促,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每一次吸气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每一次呼气都带着无法承受的痛苦颤抖。他不再看她,目光失焦地落在她身后的某一点,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眼前崩塌、旋转,让他找不到一个可以聚焦的支点。
那双曾经熠熠生辉的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层绝望的水光,但他死死咬着牙,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倔强地不肯让那层水汽凝聚成滴,这种强忍的脆弱,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碎。
蓝黎几乎要忍不住上前,几乎要脱口而出“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但她不能。她只能站在原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尖锐的疼痛来维持这该死的冷静。
她不想这么残忍的去伤害一个这么好的男人,可是她没有办法,必须狠一点,只有这样段溟肆才放手,去跟何婉茹订婚。
良久,段暝肆极其缓慢地重新将目光聚焦到她脸上,那眼神已经变了,不再是纯粹的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