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志性的水位刻度线,终于降到了那条用红漆歪歪扭扭画在围墙内壁的“安全线”以下。浑浊的水面,退到了距离墙根二三十米外的地方,留下大片湿漉漉、布满龟裂纹、散发着土腥气的泥泞滩涂。围墙本身,如同一个刚从泥浆里爬出来的巨人,伤痕累累,但终于重新脚踏实地。
洪水,这场肆虐了不知多久、夺走无数生命、改变了一切的天灾,其最直接的物理威胁,似乎终于告一段落。天空虽然依旧时常阴郁,但不再有连绵不绝的暴雨。风也似乎温和了许多,不再带着摧枯拉朽的疯狂力道。
方舟据点内外,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景象。墙内,是热火朝天的清理、修复和重建,人们脸上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忙碌带来的充实和对未来的隐隐期待。墙外,则是一片被彻底“清洗”过的、满目疮痍又暗藏生机的蛮荒景象。倒塌的废墟、折断的树木、各种难以辨认的垃圾,与重新暴露出的、坑洼不平的旧有地貌交织在一起。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东北方向那片新发现的土地牢牢吸引着。
在赵大山这个老把式的强烈要求下,林澈组织了一支更专业的勘察队,再次前往那片被丘陵环抱的洼地。这次去的人更多,有经验丰富的农夫(从新人里找出来的),有负责安全的防卫队员,还有李爱国,他要看看这片地的土质成分和潜在的利用价值。
站在那片黑色沃野的边缘,所有人都被深深震撼了。数十亩土地(粗略估计),如同一块巨大的、湿润的黑色天鹅绒,平整地铺展在众人面前,只有几道洪水退去时留下的浅浅沟壑。一脚踩上去,土壤松软而有弹性,带着凉意,能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抓一把泥土,细腻如沙,却又带着黏性,在指尖搓揉,能感觉到那种富含腐殖质的油润感,甚至能闻到淡淡的、类似森林落叶堆积发酵后的气息,而不是普通泥浆的土腥。
“老天爷……这地,绝了!”一个以前是农民的新人,叫老田,激动得声音都在抖,他跪在地上,近乎虔诚地捧起一把黑土,“我种了一辈子地,没见过这么肥的土!这都不用上底肥!撒上种子就能活!只要雨水跟得上,光照够,一季下来,收成不敢想啊!”
赵大山也咧着嘴,用脚丈量着土地,盘算着能划出多少块田,需要多少引水渠,多少排水沟。李爱国则收集了一些不同深度的土样,准备带回去做更简单的酸碱测试和成分分析(用最土的办法),但他凭肉眼和经验判断,这片地的肥力绝对远超预期。
“看这地势,”老周叉着腰,环顾四周的丘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