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王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初步统计……牺牲……七人。东墙堵漏时被冲走一个,大门清障时重伤不治一个,西墙被水怪撞塌的碎石砸中两个,还有三个……是在各处抢险时意外……”她说不下去了,顿了顿,“重伤员十一人,需要持续观察和手术。轻伤二十三人,大部分是划伤、撞伤和冻伤。”
七个。活生生的七个人,几个小时前还在和他一起并肩作战,一起吼叫,一起拼命。现在,没了。
林澈感觉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他走到那个盖着防水布的队员身边,蹲下身,轻轻掀开一角。那张熟悉的脸因为失血和浸泡变得苍白浮肿,眼睛紧闭着,嘴角却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紧绷的痕迹,仿佛最后一刻仍在用力。
他默默地将防水布重新盖好,手指在那冰凉的布料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缓缓站起。肩膀上的担子,从未如此刻这般沉重,沉得他几乎要站立不稳。
“林队,”老周不知何时也走了进来,这个铁打的汉子此刻眼窝深陷,胡子拉碴,声音沙哑,“弟兄们的遗体……怎么安排?还有,外面那些水怪,好像消停了些,但还是在水下徘徊。另外,有几个兄弟在清理时发现,西墙靠近地面的部分,被撞出了几个大窟窿,虽然没塌,但很危险,需要立刻抢修。”
问题一个接一个,冰冷而现实。悲伤是奢侈的,现在还没资格沉浸其中。
“牺牲的兄弟……”林澈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冰冷的决绝,“集中安置到干净的室内,派人守着。等水退一些,我们……好好送他们走。”
“水怪继续监视,不要主动刺激。墙上的窟窿,让赵大山带人,用能找到的最快的材料给我堵上,加固。另外,通知李爱国,让他评估一下东墙危墙和整体结构,我们需要知道还能撑多久,需不需要紧急疏散后面的人。”
“是。”老周重重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林澈走出医疗点,外面的雨已经小了很多,从暴雨变成了连绵的中雨。风也弱了,虽然依旧湿冷,但不再有那种摧枯拉朽的力道。墙外的洪水,退得更明显了些,已经能看到下方墙体上那一道清晰的水位线,距离墙顶有了十几公分的落差。
幸存下来的人们,开始自发地清理着满地的泥泞和垃圾,默默地搬运着还能用的物资,修补着破损的屋顶和门窗。没有人说话,只有工具碰撞的叮当声和疲惫的脚步声。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