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尘道人心中巨震!师尊此言,竟将夏衍的力量拔高到了如此地步!本源流露?天道显化?
“然其力虽合天道,其心却仍是人心,其形仍是人身。”清虚真人话锋一转,“此中矛盾,便是其困惑与劫难之源。亦是你教导之难处。”
“请师尊示下。”清尘道人恭声道。
“顺其自然。”清虚真人微笑道,“不必强以我昆仑道法框之,亦不必刻意引导其力。让他看,让他听,让他感。云如何聚散,水如何流止,花如何开谢。道在其中,律在其中。”
“他所缺者,非力非法,乃‘知见’。不知万物运行之常,何以明其力之所依,亦何以明其力之所限?不知众生纷扰之苦,何以真解其慈悲之意,亦何以塑其慈悲之形?”
“带他去看,去听,去经历。昆仑万载积累,藏经阁内万卷道书,诸峰之间百态众生,皆是其师。”
清尘道人若有所思:“师尊之意是…任其自行探索,我等只为其提供环境与护持,解惑而非传道?”
“然也。”清虚真人颔首,“非常之人,当行非常之法。强扭之瓜不甜,强塑之道非道。且观察,且护持。或许…他能走出一条,我等皆未曾想过的路来。”
清尘道人深深一揖:“弟子明白了。”
他转身离去,心中已有了新的计较。
自那日后,清尘道人对夏衍的“教导”变得更加“放任”。
他不再固定让夏衍观云,而是今日带他去听瀑,明日领他去赏雪,后日又让他于古松下静坐,感受草木枯荣。他甚至偶尔会带夏衍去外门弟子演法之处,远远观看低阶修士如何引气、画符、切磋,却不加任何点评,只让夏衍自己看。
夏衍如同掉入了一座无边无际的宝库,一切都那么新奇,一切都蕴含着道理。他安静地观察,认真地感受。
他看到瀑布飞泻,力量万钧,却能汇入深潭,化为沉静;
他看到雪花冰冷,覆盖万物,却能滋养土壤,孕育来年春色;
他看到外门弟子为了一株灵草争得面红耳赤,也看到他们共同抵御一头闯入的凶兽时彼此扶持…
他的问题也开始变得越来越多,越来越深。
“道长,水为什么总是往低处流?它不想去高处看看吗?”
“道长,那两个师兄刚才还在吵架,为什么打妖怪的时候又互相帮忙了?”
“道长,松树的叶子冬天也是绿的,它不冷吗?它是不是…很坚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