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天监,观星台最高处。
此处远离尘嚣,仿佛伸手便可触及星辰。夜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却吹不散玄诚真人与李文正眉宇间的凝重。
台中央的石桌上,一盏清茶早已凉透,无人有心思品饮。
“……便是如此。”李文正将午后在凤栖宫的所见所闻,以及自己那个惊人的猜测,缓缓道出。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重。
玄诚真人静默聆听,指间一枚古朴的铜钱无意识地转动着。待李文正言毕,他沉默了许久,方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缥缈:“一念动,而天地应。非以力取,非以气驭。此非道门神通,亦非儒术浩然……李太傅,若你所感为真,此非‘术’,近乎‘道’也。”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李文正:“然天道恒常,运行有轨。若真能因一念而改易局部天地常理,即便微乎其微,其所需耗费之‘代价’何在?天地灵气未见扰动,法则根基亦未动摇,那清凉之意、花草复苏之象,其‘源’从何而来?”
这是道门的思维,追寻力量的本源与平衡。
李文正沉吟道:“真人所言极是。依我儒门之见,言出法随,乃是以自身浩然之气引动天地正气,以我心之‘正’合天理之‘公’,故能小范围的影响现世。然太子殿下周身并无文气波动,其心性虽纯,却亦非修炼有成的浩然正气。其言其行,发乎本心,近乎…近乎赤子祈愿,天地竟似…俯首而听?”
他说到最后,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但那种强烈的直觉和零星的现象,却又指向这个唯一看似不可能的可能。
“祈愿…俯首…”玄诚真人重复着这两个词,眼中精光一闪,“或许,非是天地俯首,而是…共鸣?因其心至纯至净,故能引动天地间某种我等尚未认知的、同质的力量为之呼应?就如纯金引动金气,美玉引动灵韵一般?”
这个比喻让两人再次陷入沉思。若真如此,那夏衍的“本质”该是何等惊人?
“然此等能力,闻所未闻。”李文正忧虑道,“福兮祸所伏。此等异禀,若传扬出去,恐为殿下招来莫测之祸。朝野上下,四洲之间,绝非尽是良善之辈。”
玄诚真人颔首:“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更何况殿下之‘秀’,已非常理可度。必须严密封锁此事,今日之语,出我之口,入你之耳,绝不可令第六人知晓。陛下那边…”他顿了顿,“亦暂不可言明,陛下虽爱子,然身系社稷,恐其思虑过甚,反生变故。”
两人达成共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