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的血色。
顾长月立在血月之下,在身后一片黑雾笼罩着的若隐若现的千万阴军前,布衣飞扬,带着几分不屈的傲气。
事实上,此时此刻,她并不好受,方才摧毁噬魂无间之阵并控制这群尸体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她的身体疲惫不堪,若不是靠着最后的意志,她根本无法站立,而且头顶有股巨大的力量压下,让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困在一个密闭的空间,几乎窒息。
用手抹去眼角的血水,仰起头看向远处,漆黑的目光之中倒映着黑暗的风暴。
安宁城高大肃穆的黑色城墙外,清晰可见数丈高的黑色沙尘弥漫,仿佛地面上忽然盛开一朵尘埃形成的莲花,一片朦胧混沌,什么也看不清晰,只若隐若现间可以看到数条巨大的褐色触角如同海藻般拔地而起,一边在空中挥舞摇摆,一边向前挪动,看似缓慢,却仅仅只用了几吸便摧毁整片森林,向安宁城席卷而来。
是灵浮!
灵浮来了!
顾长月心中蔓延开不详的预感。
整个城市陷入绝望之中,人们在巨大的力量之下无处可遁,大街小巷哀声连连。
她再也无法顾及周身的疼痛疲惫,急切地搜寻熟悉的身影。
她的视线穿过一条条逃窜的身影,越过黑色冰冷的房檐…
一路望去,最终定格在城墙之上。
只见黑色的城墙在灵浮的力量影响下如水波般翻涌起伏,几乎坍塌,而城墙最高的阁楼上,盘膝坐着个全身染血的人,不知是死是活。
隔得太远,顾长月看不清楚他的模样,但他是身形并不陌生。
此人不是敛光是谁?
他就那般坐在城墙上,一动不动。
顾长月恍然间明白了侯家的意图,她将视线从敛光身上移开,发现每隔一段距离,黑色屋顶上都盘膝坐着一个人,从邻近侯家的地方一路到城墙上头,他们每个人都手扶木琴,竟都是侯家召集的鬼伍子。
他们呈一字排开,从城墙到临近侯家的地方,恰巧形成一个引阵。
很显然,侯家是要利用鬼伍子将灵浮引到侯家祖师祠堂。
虽然鬼伍子没有修为,轻易就能被灵浮杀死,可偏偏都是与死尸为伍,身上阴腐之气浓郁,正是灵浮喜欢的美味,用他们刻模引阵,倒像是给灵浮树了条指路的路牌,牵引灵浮到它该去的地方。
如今就算阵法毁了,灵浮也是一定会进城的,毫无疑问,敛光是它的第一个目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