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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门下楼,惯常巡城。满城死寂,唯他足音跫然,撞在空壁,激起遥远回响。行过西市残破牌楼,忽有极轻微“簌簌”声,来自道旁。沈断山目光如电,倏然射去。

一株半枯的槐树下,倚着个素衣女子。发髻松散,面色苍白如纸,一双眸子空洞洞望着前方,没有焦点——是个盲的。她怀里抱着个破旧布包,听得脚步声近,微微侧耳,脸上并无惧色,倒有几分空洞的茫然。沈断山记得,屠城那日,他确在尸山血海边缘,瞥见过这么个盲女,蜷在角落,因其残疾与那全然不似活人的死寂,剑锋略偏了半寸,留她一命。未想她还在此。

盲女似辨出他气息,摸索着,从布包中取出一物,双手平举向前。并非乞怜姿态,倒像完成某种仪式。

是一封叠得齐整的信笺。素白纸,无字。

沈断山眯起眼,不动。

盲女久举不见回应,唇微动,声音干涩低哑,吐字却奇异地清晰:“给你的。”

“何物?”

“血书。”盲女顿了顿,空洞的眼眶“望”向他,缓缓补全,“上面写着……你最恐惧的真相。”

沈断山心头那缕空茫,蓦地一紧,化作冰锥。他冷笑,声如金铁:“沈某此生,从无所惧。”

盲女不语,只固执地举着那信笺。

僵持片刻,沈断山终伸手,两指拈过。纸触手微潮,带着盲女身上一点清苦药气。他抖开。

纸是寻常竹纸,字,却是血色写成,已呈暗褐。只有一行:

“你才是被圈养百年的活祭品,我们都是陪你演戏的鬼。”

字迹娟秀,却力透纸背,每一笔转折都透着决绝寒意。

沈断山定定看着那行字,瞳孔骤缩。荒唐!无稽!他是执剑者,是终结者,手握生杀,脚踏尸骸,怎会是什么“祭品”?还百年?这盲女,定是刺激过甚,疯了。

他抬眼,看向盲女。她依旧保持着递信的姿势,脸上是那种万念俱灰后的平静,唯嘴角一丝弧度,似悲似嘲,难以捉摸。

“谁写的?”沈断山问,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低沉。

盲女摇头:“捡的。就压在这树下。”她顿了顿,幽幽道,“他们都在看着呢……演了那么久,你也该……有点倦了吧?”

“他们?”沈断山环视空城,厉声道,“哪来的他们?鬼吗?”

盲女不答,缓缓放下手,抱紧布包,慢慢缩回树下阴影里,将脸埋入臂弯,只余一句低语,随风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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