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身染“污秽”,便连被净化的资格都没有,只能作为“秽物”被一并清除吗?
他不甘!滔天的不甘如同毒火,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凭什么?!凭什么他生来便要在这泥泞中挣扎?凭什么要被那黑火尸毒蚀骨焚心?
凭什么连寻求一线生机都要被视为异类、被视为需要被“净化”的存在?!
就在这极致的愤懑与不甘达到顶点之时,白日里那苦行僧宏大平和的诵经声,却又不由自主地在他脑海中回响起来。
并非那涤荡邪秽的威力,而是其中蕴含的另一种力量——那种发下大宏愿、普度众生、坚忍不拔的意志力量!
“……我今发心,不为自求……愿度众生,皆成佛道……”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这些片段式的经文,与他此刻极端的情绪激烈碰撞着。
宏愿?
他想起那苦行僧的身影,干瘦、枯槁,却每一步都走得无比坚定,眼神清澈而执着,仿佛没有任何外力能动摇其心志。那是一种怎样的力量?
并非来源于滔天的法力,而是源于内心某种坚不可摧的信念!
他自己呢?
最初的愿望,只是活下去,摆脱矿奴的命运,摆脱尸毒的折磨。这愿望如此卑微,如此自私,却也支撑他走到了现在。
但……够吗?
仅仅为了自己活下去,就够了吗?
在这强者为尊、视众生如蝼蚁的世界,即便侥幸解了毒,拥有了力量,然后呢?
像那些外门弟子一样漠视生命?像李执事一样权衡利弊?像张狂一样欺压弱小?甚至……像那鬼轿背后的存在一样,行诡异莫测之事?
不!那不是他想要的!
矿渊中麻木等死的矿奴,柴山里挣扎求存的杂役,那些被随意牺牲、被轻易遗忘的面孔……一一在他眼前闪过。
若得力量,仅求自保,与这冷漠宗门中的其他人,又有何异?
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动,混合着方才的不甘与愤懑,以及那佛门宏愿带来的震撼,在他胸中翻腾、凝聚、升华!
他想要活下去,但不仅仅是苟活!
他想要力量,但不仅仅是用来杀人夺宝!
他想要看清这世界的真相,打破那既定的垄断与压迫!
他想要……守护!守护那些如他一般微末、却依旧拼命挣扎的人!
守护心中那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