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把你喊醒!”
“用最大的声音!”
他看着我,眼睛像被点亮的星辰,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即将付诸实践的,跃跃欲试的专注和坚定。
本然界。
那片连星神都难以触及,万物归零的混沌之地。
他的意识将在那里承受难以想象的冲刷,认知会被一点点磨损,分解,如同沙堡面对海浪。
但他可是墨徊。
是逻辑奇点。
这重身份此刻成了他最强的护甲,让那足以湮灭一切的磨损过程,变得无比缓慢,给了他执行计划并返回的宝贵时间。
他成功了。
当他再次出现在我们面前时,身上还带着一丝来自世界之外的,难以言喻的空无气息。
但他的眼神清澈,笑容灿烂得如同撕裂乌云的阳光,比我们任何人记忆中都要开心。
他张开手臂,像是要拥抱整个重新变得轻盈的世界,声音里充满了生机勃勃的喜悦。
“你看,我就说嘛!”
“这就是生命的奇迹!”
“我们总有办法的!”
是的,我们总有办法。
不是神明的恩赐,不是命运的垂怜,而是生命自身在面对绝境时,所迸发出的,不屈的智慧与勇气。
西西弗斯做出了选择。
他不再仅仅是被动地推石上山。
他选择了在推石的过程中,观察石头的纹理,感受山风的变化。
他选择了在石头滚落时,不是绝望地跟随,而是停下来,欣赏山脚的风景。
他甚至可能,在某一个瞬间,选择用尽全身力气,将这块折磨他永恒的石头,推向一个意想不到的方向,哪怕只是偏离一寸。
重要的不再是石头最终是否停在山上。
重要的是,他选择了如何推动这块石头。
我的恩恩,我的墨徊,他选择了最艰难,最危险,却也是唯一能打破僵局的道路。
他选择跳出世界的框架,将痛苦归还空无,为自己,也为我们,争得了一个继续存在,继续故事的可能。
他依然是那个容器,但不再是只能被动承受的祭品。
他找到了一个阀门,一个只属于他的,可以向宇宙之外泄压的阀门。
雨,或许还会下。
但那场要将一切都淹没的,冰冷的暴雨,终于停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