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沉重的词汇——
责任,奉献,负世,以及为了一丝微光赌上所有的执拗?
他或许会在某个平凡的角落,拥有平凡却完整的一生。
或许会成为一个快乐的画家,用画笔描绘阳光而非吞噬黑暗。
会有一个温暖的家,无需担忧世界的存续,只需烦恼明天的天气。
但这个念头,如同淬毒的匕首,刚一闪现就被我狠狠掐灭。
我知道,这想法本身就是对墨徊最大的侮辱。
这否定了他的选择,否定了他的意志,否定了他作为一个独立的,拥有强大灵魂的个体,所做的一切决定。
他不是被动地模仿我。
他是在万千可能性中,选择了我。
选择了这条与我并肩,哪怕前方是永恒荆棘的道路。
我逼着自己,不再沉溺于这些无解的如果。
我将这些悔恨与假设,如同封印危险的符咒,深深埋入心底。
他很高兴看到我不再眉头紧锁。
当我将注意力重新放回此刻,放回他努力为我,为我们营造的这片短暂安宁时候,他眼中会闪烁起真实的光亮,像雨后天晴时,叶片上滚动的,清澈的露珠。
亮晶晶的。
我看着他高兴,便也跟着高兴。
这高兴像一层薄薄的糖衣,包裹着内核无尽的苦涩,但我们默契地只品尝那一点点甜。
昔涟和德谬歌带来了造型可爱的小蛋糕,上面的奶油裱花精致得像艺术品。
遐蝶带来了新的图画书,色彩斑斓,充满了奇妙的幻想。
大家围坐在一起,像任何一次普通的聚会。
姬子分享着星际的趣闻,丹恒偶尔补充几句考据,三月七和星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蛋糕的口味。
一切都按照各自的生活方式按部就班。
仿佛那些悬而未决的,关乎存亡的谜题,都被暂时收纳进了某个看不见的盒子里。
在找到答案之前,别去触碰这个谜题。
这成了我们心照不宣的默契。
像在暴风雨中临时找到的避难所,我们不去想屋顶是否牢固,只珍惜此刻的干燥与温暖。
一定有办法的。
我知道。
这信念并非源于盲目的乐观,而是源于我对他的了解,源于我们共同经历过的一切不可能。
既然他能从绝对的死境中爬出,能打破世界壁垒,能算计神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