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件——但他知道,写信的究竟是谁。
他的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摩挲着徽章冰凉的表面。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出刚才那短暂沉溺的幻境——那束金黄的向日葵,那个黑发棕眼的少年,那声清脆的“真好看”。
……向日葵。
我生命里,曾经触手可及的、最温暖的太阳。
也是如今,悬挂于无尽时空彼岸的、我最遥远的月亮。
感谢你的出现。
无论在哪一个世界,哪一条时间线,这份感谢都从未改变。
正是因为你的出现,正是因为曾拥有过那片麦田里的阳光与笑声,正是因为想要守护住那份独一无二的色彩……
我才会更加坚定我选择的这条道路。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无尽的虚无,看到了那个永远停留在美好过去的、粉发蓝眼的少女身影。
昔涟留在了过去。
她早已在他无数次启动轮回的抉择中,在他亲手执行的“终结”下,化为了冰冷的记忆碎片。
是他,亲自将她,连同许多许多,留在了再也回不去的昨天。
而我,驻守着现在。
驻守着这个由无数牺牲堆砌而成的、残酷的“现在”。
他背负着所有的罪孽与诅咒,一遍又一遍地行走在逐火之旅上,窃取着或许能打破宿命的火焰。
我还在继续。
继续这望不到尽头的征途,继续这永无止境的自我凌迟。
等待着你归来的……未来。
这是支撑他没有彻底崩溃的唯一执念。
你从未离开。
你一直在我心里,在那枚冰冷的徽章里,在那片金色的麦田里,在那束永不凋谢的向日葵里。
哈莉阿姨曾用她那总是带着戏谑、却又仿佛洞悉一切的语气,半开玩笑半是认真地对他低语。
“别哭丧着脸嘛,小粽子~放心,我家那个傻小子,跑不掉的。”
“他一定会回来。”
“无论以何种姿态,无论相隔多远……我啊,可以跟你保证哦?”
“毕竟……”
“……打破命运的囚笼,就是迈向新的命运啊。”
这份近乎荒谬的保证,却成了他穿越绝望时,唯一能抓住的带有“欢愉”色彩的浮木。
你来时,好像春暖花开。
你走后,我的世界里……四季如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