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火行者似乎耗尽了最后一丝维持清醒的力量。
他身形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仿佛随时会栽倒在地。
那充满怨恨的眼神迅速褪去,重新被一片更深的、令人窒息的麻木和疲惫所覆盖。
他猛地低下头,动作快得如同鬼魅,戴上冰冷金属面具,毫不犹豫地、几乎是带着一种解脱般的急切,“咔哒”一声,重新扣回了自己的脸上!
那张令人心碎、令人恐惧的疲惫面庞,再次被冰冷的金属所覆盖。
“……我……来承担……”
面具下,最后一句嘶哑的低语飘出,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沉重。
“……机会……别错过……”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就如同出现时一样,毫无征兆地开始扭曲、变淡,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又像是被风吹散的沙尘。
几息之间,那身漆黑的兜帽长袍连同那冰冷的面具,便彻底消失在藤蔓回廊深处那片蕨类植物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生命花园里死一般的寂静,和一群被巨大的震惊、恐惧、茫然以及无数未解谜团彻底淹没的人。
白厄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踉跄着后退几步,背重重地靠在一根冰冷的晶簇上,才勉强支撑住没有倒下。
他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封第五封信,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冰蓝色的眼眸里一片混乱的旋涡——震惊、愤怒、恐惧、茫然……还有对那个陌生名字“小墨”的强烈困惑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被遗忘的刺痛。
“小墨……轮回……观众……承担……机会……”
他无意识地喃喃重复着盗火行者留下的只言片语,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重锤敲打着他的神经。
信纸在他手中被攥得皱成一团,那个关于“存在”的问题,此刻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心上。
万敌依旧保持着握拳的姿势,但那股澎湃的战意早已消散,只剩下沉重的疲惫和深深的困惑。
他看着白厄失魂落魄的样子,又看了看盗火行者消失的方向,拳头缓缓松开,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遐蝶脸色苍白,她蹲下身,捡起风堇掉落的法杖,抛给同样失魂落魄的风堇。
两人目光交汇,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魂未定和茫然无措。
“观众……他说的‘观众’……是什么?”
遐蝶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