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眉心不足一寸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白厄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散发出的、冻结灵魂的寒意刺在自己的皮肤上。
他全身僵硬,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悬停的致命武器。
紧接着,更让白厄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那个如同哑巴机器般、很少发出声音的盗火行者,喉咙里竟然传出了声响!
那声音极其嘶哑、干涩,像是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又像是沙砾在粗糙的金属管道里摩擦,带着一种长久未曾运转的滞涩感。
“你……忘了……”
“256……923……”
声音断断续续,仿佛每念出一个字都无比艰难。
“……蠢。”
最后,一个清晰却充满鄙夷和某种难以言喻复杂情绪的字眼砸了下来。
然后,是更清晰的三个字,带着一种命令式的、近乎急切的强调——又像是一种空洞的自我复述。
“记住他。”
白厄完全懵了!
大脑一片空白!
被这个宿敌、这个冷酷的掠夺者如此近距离地骂“蠢”?
这比直接捅他一剑还要让他难以理解!
还有……“记住他”?
记住谁?
这个“他”是谁?
就在白厄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匪夷所思的话语而陷入巨大混乱的瞬间,盗火行者做出了一个让白厄更加无法理解的动作。
他捏着信纸一角的手指,松开了。
那封被绷紧的信,瞬间落入了白厄的手中。
紧接着,盗火行者没有任何犹豫,那悬停在白厄眉心的剑尖也收了回去。
他深深地、仿佛最后看了白厄一眼——尽管白厄无法看到他的眼神,然后猛地转身。
黑色的斗篷如同融化的阴影,包裹着他的身体,几个闪烁,便彻底消失在了错综复杂的巨大根枝深处,速度快得如同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白厄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右手还紧握着剑柄,左手死死地攥着那封失而复得的信,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冰冷的触感从信纸上传来,却远不及他此刻内心的混乱与冰冷。
为什么?
为什么他会突然停下来?
为什么他会说出那些话?
为什么他会主动松手,放弃争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