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那腼腆的笑容看起来无比真实,真诚地表达着“抱歉打扰到你了”的意味。
但正是这份真诚,与那片刻前如同深渊凝视般的眼神形成了尖锐的矛盾,让目睹者不禁怀疑自己的感知,甚至产生一种认知上的错乱感。
“欢愉星神养大的孩子……”
姬子轻轻吹了吹咖啡杯里氤氲的热气,语气带着一种见多识广的平静,但那平静下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想要完全正常……恐怕本身就是一种奢望。”
她的话语点明了问题的根源。
阿哈,那位以捉弄众生、寻求乐趣为唯一目的的星神,祂的行为逻辑本身就是混乱与不可预测的代名词。
被这样的存在抚养长大,墨徊的成长环境可想而知。
他所理解的“正常”,他所习得的与人相处的方式,很可能从根源上就与常人不同。
星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脸上露出一种“我懂”的同情表情:“那倒也是,想想阿哈那个德行……墨徊小时候肯定饱受摧残。”
她自动脑补了一系列不靠谱父母带着孩子进行各种危险“欢愉”实验的画面,顿时觉得墨徊那偶尔异常的眼神似乎也变得情有可原了起来。
毕竟,在那种环境下长大,没长成第二个阿哈或者直接精神崩溃,已经算是意志力惊人了。
“不过,话说回来,”三月七试图客观评价,“绝大多数时候,墨徊都很正常啦!甚至可以说是个很好的同伴!”
“会陪我拍照,会和星一起……呃,进行一些富有创意的交流,”她委婉地避开了“抽象”和“行为艺术”这两个词。
“还会帮丹恒整理智库的资料。”
她顿了顿,总结道,“就是他一安静下来,一个人待着,或者像现在这样睡着了,没什么事情做的时候……就有时候会感觉怪怪的。”
这种“闲下来才显露异常”的特点,更加深了这种怪异感的渗透性。
它不像是一种持续的状态,更像是一种……底色?
当墨徊忙于互动、专注于绘画或与其他事情时,那种属于“欢愉令使”和“阿哈之子”的特质,更多地表现为一种无害的、甚至颇具感染力的热情和奇思妙想。
可一旦他放松下来,外在的刺激消失,某种更深层的东西,似乎就会悄然浮出水面。
丹恒沉吟片刻,提出了一个相对合理的推测:“会不会是刚成为令使不久,还无法完全驾驭欢愉命途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