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亲昵感,如同空气般无所不在,却不再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
早餐时分,白厄依旧会对墨徊的手艺发出真诚的赞叹,但不会再试图喂他。
他会自然地接过洗碗的工作,哼着不知从哪儿听来的、调子有点奇怪的翁法罗斯小调,水流声和偶尔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构成了清晨安宁的背景音。
画画时,白厄依旧会待在画室里,但他不再只是安静地看着,有时会提出一些关于色彩或构图的看法。
高级黄紫配色。
有时则会拿起另一本素描本,用他那尚且稚嫩却进步神速的笔触,试图勾勒出墨徊专注的侧脸。
当墨徊因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脖颈酸疼时,一双温暖的手会适时地、力道恰到好处地按上他的肩颈,带来一阵舒适的松弛感,然后在他僵硬之前便自然离开。
夜晚的相拥而眠似乎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惯例。
白厄不再需要“强制”,往往只是一个眼神,或者先一步躺下并张开手臂,墨徊在经过几秒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挣扎后,便会像执行某种既定程序般,僵硬地、慢吞吞地挪过去,把自己塞进那个熟悉的怀抱里。
起初他依旧全身紧绷,像块木头,但渐渐的,在白厄平稳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包裹下,在那份不再带有明显侵略性、只是纯粹提供安定的拥抱中,他紧绷的神经会一点点松懈下来,最终陷入沉睡。
墨徊被迫地、却也一点点地,开始学着主动去接受这种亲密。
也许白厄说的是对的?
也许他真的不该把自己完全封闭起来?
也许……适度地依赖一下别人,并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甚至,在一个被白厄的气息和体温包裹着的、迷迷糊糊的清晨,一个荒谬的念头划过墨徊的脑海:……找爸爸妈妈帮忙,会有用吗?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就把他自己吓了一跳。
他那对神龙见首不见尾、只会往家里塞各种“有趣”危险物品的父母?
向他们求助关于跨次元恋爱和避免记忆被轮回清除的难题?
这听起来比恐怖娃娃半夜讲鬼故事还不靠谱。
但他却没有立刻否定这个想法。也许……正是因为父母如此“不普通”,反而会有一线希望?
这个念头像一颗微小的种子,悄悄埋进了他的心田。
而白厄,始终离墨徊很近。
物理上如此,心理上更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