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他是怀着能够铭记永恒的决心,去许下这些诺言的。
而墨徊知道。
他知道这份看似坚实的承诺,脚下可能是流沙。
他知道白厄下一次醒来,面对的或许是一个全新的、没有“墨徊”存在过的世界。
他知道自己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抗拒、所有害怕成为负担的忧虑,在“轮回”这个巨大的、冰冷的规则面前,可能都显得微不足道,甚至……可笑。
记不记得自己,他真的无所谓吗?
不,不是的。
只是他早已强迫自己接受了“被忘记”是必然的结局,所以才能假装不在乎。
他宁愿从一开始就划清界限,宁愿让对方毫无牵挂地离开,也不要让对方在无尽的轮回中,徒劳地试图“拼命的想起”一个根本想不起来的、无关紧要的人。
那太痛苦了。
对白厄来说,太痛苦了。
他怎么能忍心,让白厄去承受那种虚无缥缈的、追寻不存在记忆的痛苦?
这份深藏的、无法言说的知晓,这份注定孤独的守望,这份明明被如此热烈地喜欢着却不得不推开对方的绝望……
像巨大的、冰冷的潮水,终于冲垮了墨徊最后的心防。
他一直强忍着的、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没有声音。
先是豆大的泪珠无声地、急促地滚落,砸在地板上,晕开深色的水迹。
然后,肩膀开始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哽咽声。
他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蜷缩起来,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像一只受伤的幼兽,发出无声的、却比任何嚎哭都令人心碎的悲鸣。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少年没这样哭过了。
上一次或许还是小时候被那个恐怖娃娃吓得睡不着,却又找不到父母的时候。
但那种恐惧,远不及此刻心碎的万分之一。
白厄完全愣住了。
他眼看着墨徊的情绪刚刚似乎有缓和的趋势,甚至因为自己的话而流露出了一丝动摇和希望,怎么突然之间……就彻底崩溃了?
那无声的痛哭,那剧烈颤抖的单薄肩膀,那仿佛承载了无尽悲伤的蜷缩姿态……像一把钝刀,狠狠割磨着白厄的心脏。
他慌了神,彻底慌了。
他不知道是哪句话触动了墨徊最深的伤痛,让他反应如此剧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