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画室门口,倚着门框。
白厄已经洗完澡换上了一身墨徊找出来的宽松家居服——爸爸带回来的,墨徊也没见爸爸穿过——冰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
“小墨,”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很晚了,该休息了。”
墨徊正画到兴头上,头也没回,含糊地应道:“嗯嗯,马上就好,再画最后一笔……”
然而,那“最后一笔”似乎永远也画不完。
白厄没有离开,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墨徊的背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墨徊终于无法忽略身后那存在感极强的注视,画笔的速度慢了下来,最终彻底停下。
他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转过头:“我真的快画完了……”
白厄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歪着头,脸上带着一种极淡的、却异常坚持的微笑,冰蓝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那眼神仿佛在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不行。”
无声的对峙。
最终,败下阵来的永远是墨徊。在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注视下,他所有的拖延借口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能悻悻地放下画笔,清洗工具,像个被家长抓包熬夜的小孩一样,乖乖地跟着白厄离开画室。
最让墨徊感到“困扰”的,是睡觉问题。
家里明明有好几个空着的客房!
但当他洗漱完毕,走向自己卧室时,却看到白厄已经无比自然地抱着枕头和被子,站在了他的卧室门口。
“呃……”墨徊的脚步顿住了,看着白厄,又看了看走廊尽头的客房,意图十分明显。
白厄却仿佛完全没看懂他的暗示,反而上前一步。
非常理所当然地说:“晚上如果做噩梦,或者怕黑,我在这里会比较好。”
他说得如此坦荡自然,仿佛这根本不是一个需要讨论的问题,而是既定事实。
甚至搬出了墨徊之前承认过的“怕黑”。
墨徊的脸瞬间又有点发热,还有点无语:“我……我已经很多年没做噩梦了!”
“而且有小夜灯……”
他的辩解在白厄那专注而关切的目光下显得格外虚弱。
“有备无患。”
白厄微笑着,再次用四个字轻飘飘地堵回了墨徊所有的拒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