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花园里那些不该存在的植物,书架上那些蕴含着非凡力量的“有趣”物品。
那位能弄来这些奇异东西的“父亲”,还有那位能教授傩舞和谈判思维的“母亲”……
墨徊,和他的父母一样,绝对不简单。
这个认知让白厄的心情变得复杂起来。
一方面,他为墨徊感到骄傲和惊叹;另一方面,一种更深的好奇和探究欲油然而生。
墨徊自己,知道这些吗?
他对自己这种种“不普通”的特质,是如何看待的?
好胜心也被勾了起来。
如果不是现在这副棉花娃娃的身体,他倒是真的非常非常想和墨徊好好地、认真地切磋一场!
那一定会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对决!
随着观察的深入,白厄对墨徊这个人的理解,也越发深刻和清晰起来。
墨徊带着他体验了那么多——江南的烟雨、九寨的秋水、辽宁的枫火、长白的冰雪、漫展的热闹……
他竭尽全力地想让白厄感受到这个世界的广阔与美好,分享他所知道的一切快乐。
他的心意是那样真诚而柔软,仿佛一颗透明的水晶,毫无保留地折射出所有的温暖与善意。
然而,白厄却也清晰地感觉到,在这颗无比柔软的心脏周围,似乎始终笼罩着一层极其微妙、难以察觉的距离感。
这种距离感,并非冷漠或排斥。
相反,墨徊对待任何人、任何事都表现出一种近乎包容的温和。
但这种温和之下,是一种更深层的、仿佛与生俱来的疏离。
他似乎永远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观察着,体验着,甚至投入着。
但灵魂的最核心处,却始终保持着一种奇异的冷静和不自知。
他仿佛并不真正属于这个喧嚣的世界,只是暂时在此停留,用一种带着好奇又略带悲悯的目光,注视着周遭的一切。
他带白厄去看去体验,像是在完成一项重要的任务,像是在尽地主之谊,像是在为一段注定短暂的缘分留下尽可能多的馈赠——但却很少流露出那种纯粹的、为自己而玩的恣意畅快。
或许要除了堆雪人那次。
那像是一个破例。
他对所有人都很礼貌,甚至对刘思哲也能打电话说笑几句,但白厄从未听他提起过任何其他更深交的朋友。
他的世界似乎永远围绕着家、画室和父母留下的那些“有趣”物品展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