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甚至带着一点轻松的语调:“没有不开心啊。”
但白厄听出了那正常语调下,一丝极其细微的、被努力掩盖的哑涩。
白厄心里明白。
他看着这个宽敞却常常只有墨徊一个人的家,看着他用画画、编织、泥塑、料理花园、甚至研究那些“有趣”的父亲礼物将每一天填得满满当当。
那不是不开心,那只是一种用无尽的“有事可做”来填充寂静、麻痹孤独的本能。
他甚至很少主动提出门,这次去看电影,也仅仅是为了“带”他去体验。
白厄什么都明白,但他选择不说破。
他只是将那份理解和心疼悄悄藏进棉花做的身体里。
他重新扬起欢快的语调,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再次请求:“那……如果我想看的话,小墨会为我跳吗?”
“不算大难临头,也不算特别开心……就是,单纯我想看,可以吗?”
墨徊沉默了几秒钟。
他转回头,目光落在白厄那充满期待的小脸上,看着那双清澈的蓝眼睛里倒映出的自己。
最终,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轻轻点了点头。
“……嗯,可以啊。”
他放下画笔,走到洗手池边仔细地清洗了双手,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前的准备。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白厄意外的动作——他抬手,取下了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小心地放进了眼镜盒里。
失去了镜片的遮挡,他那双深棕色的眼眸完全显露出来,在午后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澈,却也似乎比平时少了一层保护,多了一丝难以形容的、近乎透明的脆弱感和……专注。
“跟我来。”
他说着,伸出手,让白厄跳上他的掌心,然后带着他,没有去通常练习舞蹈的客厅或画室,而是走向了通往花园的玻璃门。
相比室内,花园的中心有一片相对开阔的草地,四周被那些奇异的植物环绕着。
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落在这里,微风拂过,带来各种植物混合的、难以名状的气息。
墨徊将白厄轻轻地放在草地边缘一块平整的石头上,这里视野很好。
“你在这里看。”
他走到草地中央,站定。
阳光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调整呼吸,与某种无形的力量连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