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腿上的那个白色小身影上,反应慢了足足好几拍。
“……早,白厄。”
他终于回应,声音是刚睡醒特有的沙哑和软糯,黏糊糊的,带着一种无意识的、近乎撒娇的依赖感,完全没有平日里的那份拘谨和克制。
这软乎乎的一句回应,像一支无形的箭,精准地再次命中了白厄。
他感觉自己的棉花身体都快软化了,恨不得立刻蹦起来蹭蹭对方的脸颊。
但他忍住了。
又过了几分钟,墨徊眼中的迷茫才彻底褪去,意识终于完全上线。
他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这才注意到空调已经被关掉了。
“是你关的吗?谢谢。”
墨徊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但还残留着一点刚睡醒的慵懒。
“不客气。”
白厄看着他逐渐清醒,心里也松了口气。
墨徊爬下床,趿拉着拖鞋,走向洗手间。
白厄则灵活地蹦跶着跟在他脚边,保持着安全距离,以免被不小心踩到。
刷牙洗脸的日常流程,因为多了一个小小的旁观者而变得有些不同。
墨徊透过镜子,能看到白厄正努力地扒着洗手池的边缘——
对他而言就像悬崖,探出个小脑袋,好奇地看着他满嘴泡沫的样子,那场景既滑稽又温馨。
洗漱完毕,墨徊用毛巾擦干脸,然后小心地伸出手指,让白厄跳到他掌心,再将他轻轻放在自己穿着睡衣的肩膀上。
“走吧,去做早餐。”
白厄用圆手小心地抓住墨徊睡衣的布料,稳住身体,感受着身下传来的、属于人类的温暖和平稳的步伐震动。
这种被带着一起行动的感觉很新奇,也让他有一种被全然接纳的安心感。
厨房里,墨徊简单利落地准备着早餐。
烤面包片,煎了个漂亮的太阳蛋,洗了几片生菜,又切了几片火腿。
白厄就安安静静地待在他的肩膀上,看着他熟练的动作。
当墨徊打开果酱罐子,舀出香甜的草莓果酱涂抹在面包片上时,那浓郁的甜香飘散开来。
白厄真的闻到了味道,他忍不住小声嘀咕,语气里充满了真实的痛苦和惋惜。
“唉……变成娃娃简直就是对喜欢美食的人的终极折磨……”
能看,能闻,甚至可能还记得味道,却偏偏吃不到,这是何等的酷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