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了下来。
他走到那张宽大却显得空旷的床边,正欲掀开丝被躺下,动作却骤然僵在半空。
蓝色的瞳孔猛地收缩,如同受惊的猛兽。
就在那铺得一丝不苟的、冰冷的深蓝色丝绒被面上,静静地躺着一封素白的信笺。
它出现得如此突兀,如此不合时宜,如此……令人心悸。
没有空间波动,没有一丝微风,更没有仆从胆敢将东西放在主人的寝榻之上。
它就那样凭空出现,像一个幽灵,一个来自虚空的、执着的造访者,在他最私密、最毫无防备的时刻,降临了。
第二次了。
白厄的呼吸在瞬间屏住。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每一次搏动都带着冰冷的回音。
蓝色的眼眸死死锁住那封信,仿佛它是什么危险的造物。
上一次信件带来的困惑、隐秘的慰藉、以及无法回应的沉重感瞬间翻涌上来,混杂着此刻被侵入私人领域的警觉。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沐浴后微凉的水汽,触碰到信封。
那熟悉的、毫无标识的纸张,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重量。
他几乎是立刻将它拿起,拆开封口的动作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
取出里面同样素净的信纸,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依旧是那简洁的问候。
但紧接着的内容,却将他瞬间拉入一个截然不同的、冰冷刺骨的世界。
“仿佛要冻结灵魂的雪”、“天空裂开了巨大的口袋”、“无穷无尽、沉重的白”、“死寂的苍茫”、“狂风卷着雪沫如同困兽般的嘶吼”、“积雪深可及膝”、“呼出的气息瞬间凝结”、“世界被冻僵的白色巨兽吞没”……
白厄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捏皱了信纸的边缘。
瞳孔里充满了惊愕与难以置信的困惑。
雪?如此极端、如此残酷的冰雪世界?这与他所知的任何地方都截然不同!
翁法罗斯四季如春,哀丽密榭永恒温暖。
他脑海中努力勾勒着信中所描绘的景象,那无边无际的白,那深入骨髓的寒,那几乎灭绝生机的死寂……这真的是存在于这个世界中的某个角落吗?
写信人……又去了一个如此可怕的地方?
他继续读下去。
写信人描绘了在那绝境中围炉共享“火锅”的温暖,那沸腾的红汤如同熔岩,驱散严寒,带来珍贵的慰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