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心的后颈,有一粒朱砂痣。
她恍惚了一瞬,记忆深处有什么翻滚了一下,又迅速沉回暗处。
——
雨夜出诊归来,巷口积水如镜。
她低头,水影里却映出另一个自己——白衣染血,怀中紧抱着一个冰冷的襁褓……
“当心着凉。”
傅长生的声音忽从身后传来,蓑衣披上她的肩。他指尖带着松墨的气息,温凉的触感让她骤然回神。
“发什么呆?”他笑问,眼角细纹舒展,温柔如旧。
她摇摇头,压下心头那抹异样。
同样的雨夜里,她替街坊看完诊,独自撑伞走在青石巷中。雨水砸在油纸伞上,啪嗒啪嗒,像是谁在低语。她低头,看见水洼里映出的不是自己的脸,而是一个白衣染血的女子,怀里抱着什么……冰冷、僵硬的……
“香儿?”
一把油纸伞倾了过来,挡住她的视线。傅长生的手轻轻搭在她肩上,温热的指腹拂过她发间雨水。她抬头,他眼底映着灯笼的光,温柔得几乎让她落泪。
“回家吧。”他低声说。
她没有问自己为什么会站在雨里发怔,他也没有问她在看什么。
他们只是并肩走着,像一对再寻常不过的夫妻。
直到那一日,她整理药材时,打翻了尘封已久的藤匣。
一粒破障香滚落在地,药香幽微。
苦,极苦。
这味道……
熟悉至极,却又陌生至极。
可她还是想不起这其中有什么蹊跷。
就在此时,一缕玄妙的气息落在她身上。
蓦然间!
记忆如潮水决堤。
她不是医娘!
傅长生也不是凡人。
明心……落地之日就死了!
眼前的世界骤然崩塌——
“傅长生”猛然抬头,面容如蜡般融化。
“香儿,留在这里不好吗?”他的声音开始扭曲,“孩子可以活着……你可以幸福……”
明心哭着扑来,小手紧攥她的衣角:“娘亲别走!”
曹香儿浑身颤抖,眼泪滚落。
她知道这是假的。
可这温度、这触感、这声音……太真实了。
她缓缓抬手,抚上女儿的脸颊。
“对不起。”
金光暴涨,幻境寸寸碎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