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芸娘告诉我他父亲的遗言，直到柴进拿出那些卷宗。我才知道，我们都错了。”

徐宁的眼神波动了一下，他没想到董平会如此直接地提起这些。

徐宁沉默片刻，从贴身的衣囊中，取出了那幅小心珍藏的旧画，在火光下缓缓展开。

月下对酌，豪迈与温和。

那融洽的氛围，无声地诉说着一段被刻意掩埋的情谊。

董平看着画中那两个与自己、与徐宁容貌依稀相似的身影，呼吸不由得一窒。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画纸上父亲那豪迈的笑容却又猛地收回，仿佛那笑容会烫伤他。

“我……也找到了一些东西。”董平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从自己怀中取出一本用油布包裹边缘破损的笔记，“这是我爹……留下的行军札记。里面断断续续，提到过一位‘徐老弟’，赞他枪法沉稳，为人磊落，是可托生死的兄弟。直到……直到出事前的那几页……”

他翻到札记的后半部分，那里的字迹变得潦草而激动，充满了困惑与愤怒。

“……徐方为何屡屡相逼？莫非那些传言是真？他真要独占枪谱？”

“……今日又生冲突，险些动手！为何会变成这样？”

“……有人匿名投书，言徐方已设下陷阱……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最后几页，更是字字泣血，充满了被挚友“背叛”的痛苦与决绝。

董平合上札记，重重吐出一口浊气：“现在想来，这些所谓的‘冲突’，‘匿名信’，恐怕都是那庞家父辈搞的鬼！他们利用了两位先辈的信任和情谊，一步步将他们逼到了对立面！”

徐宁默默听着，将手中那半封残信也拿了出来，递给董平。

“……兄台明鉴，惊鸿游龙，合则两利，分则两伤……此乃奸人……之计，万万不可中……盼速晤，共商……”

看着那焦黑残破的信纸，看着那熟悉的笔迹和那急切的言辞，董平的眼眶微微发热。

他仿佛能看到在阴谋的罗网即将收拢的最后一刻，徐家先祖是如何焦急地想要挽回，想要揭穿真相！

“他们……本不该是敌人。”董平的声音低沉，，“是庞家！是那个藏在阴影里的杂碎！害得他们兄弟相残，害得我们两家痛苦争斗了五十年！”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证据，在此刻彻底串联起来。

五十年的迷雾被真相的狂风吹散，露出的是令人心碎的过往和令人发指的奸佞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