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地。
在走出千金台后院时,董平似有所觉,目光瞥向侧后方回廊的一个拐角。
那里,一道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似乎是玉娘身边的贴身丫鬟。
玉娘的人怎么会在这里?
董平心中闪过一丝疑虑,但此刻情形不容他细想,便将这念头暂时压下。
而徐宁,则在踏出院门的那一刻,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远处一座阁楼的窗户,似乎看到了一双沉静如水的眼眸,但那窗户随即关上,仿佛只是错觉。
柴进的别院果然不远,陈设清雅,仆从训练有素。
席间,柴进谈笑风生,引经据典,却绝口不提千金台之事,只是聊些风土人情,武林轶事。
他似乎极力在营造一种轻松的氛围。
董平酒到杯干,神态自若,与柴进应对自如,但眼神深处始终带着警惕。
徐宁则浅酌即止,话语不多,大部分时间在静静聆听,观察着柴进和董平。
气氛看似融洽,实则暗藏机锋。
“董将军双枪无敌,徐大人金枪镇国,皆是当世难得的豪杰。”柴进举起酒杯,微笑道,“今日见二位联手对敌,当真如龙虎交汇,风云变色,令人神往。若我大宋能将,皆如二位一般,何愁边患不平?”
这话看似夸奖,却隐隐有将二人相提并论,甚至暗示合作之意。
董平放下酒杯,似笑非笑:“柴大官人过誉了。董某野惯了,比不得徐大人规矩森严。联手?呵呵,只怕徐大人瞧不上董某这身匪气。”
徐宁面色不变,淡淡道:“董将军言重了。徐某职责所在,只知依法办事。今日之事,乃是情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
他刻意划清界限,强调“情势所迫”和“依法办事”,将短暂的默契归于外部压力。
柴进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知道心结非一日可解,便不再深入,转而笑道:“二位皆是人中龙凤,自有其道。来,喝酒,喝酒!”
董平欣赏徐宁的沉稳和那份在战斗中展现出的与自己截然不同的武学境界,那是一种他渴望而未能达到的“静”与“定”。
徐宁亦佩服董平的勇悍和那狂放不羁下隐藏的近乎本能的战斗天赋,那是被规矩束缚的他所缺失的“狂”与“真”。
然而,那五十年的世仇,横亘在两人之间。
家族的训诫,先辈的鲜血,让他们无法坦诚,甚至无法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
这场酒,喝得各怀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