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轻轻拂去溅在脸颊的一滴血珠,眼神依旧炽烈,深处却掠过一丝无人能察的疲惫。
这种杀戮,何时才是个头?
他走下寨墙,在那二当家的尸身旁蹲下,仔细搜查,最终从其贴身处摸出一封以火漆封口的密信和一块非制式的弩机零件。
他掂了掂那零件,又拆开密信,就着火光快速浏览。
信上内容印证了他的部分猜测,但其中一行小字,却让他瞳孔微缩——
“金枪入京,旧事重提。”
金枪?
徐宁?
董平眉头蹙起,随即又舒展开,化作一声冷哼。
他将密信和零件收起大步下山。
“乌云盖雪”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掌,他翻身上马,一人一骑,消失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
……
董平回到汴京城内的府邸时,天光已微微放亮。
府门前的灯笼在晨雾中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带着一丝家的暖意。
他刚踏入庭院,一个温婉的身影便迎了上来,正是他的正妻,芸娘。
芸娘身着素雅的衣裙,未施粉黛,容颜清丽,眉眼间带着江南水乡般的柔美与书卷气。
她看到董平袍角沾染的露水和微微的血腥气,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却没有多问,只是柔声道:“官人回来了。”
她手中捧着一件干净的里衣和温热的面巾,上前替他擦拭脸上的灰尘,又帮他解下染了夜露的博袍,动作轻柔而自然。
她的指尖微凉,触碰到董平因杀戮而有些燥热的皮肤,带来一丝奇异的安宁。
“嗯。”董平应了一声,在面对芸娘时,他身上的狂傲不羁总会收敛几分。
他任由她伺候着,目光落在她娴静的脸上,心底也稍稍平复了些许。
“又是一夜奔波,妾身备了热水,官人先去沐浴解乏吧。”芸娘轻声叮嘱,“早膳也快好了,是你爱吃的蟹黄包子。”
她的声音就像春风,一点点抚平董平眉宇间的戾气。
她是他的“静港”,无论他在外如何掀起惊涛骇浪,回到她身边,总能获得片刻的宁静。
这时,另一个娇俏的身影如火焰般从回廊后转出,人未至,声先到:“官人昨夜可是又去行那‘替天行道’之事了?也不带上玉娘!”
来者是董平的侧室,玉娘。
与芸娘的温婉不同,玉娘容貌明艳张扬,眉梢眼角自带一股江湖女儿的飒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