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会在她每一次出征时,站在码头望眼欲穿……
而史进……史进带给她的,是灵魂的悸动,是危险的吸引,是打破常规的刺激,却也是无尽的痛苦、悔恨和无法预知的未来。
那月下芦苇丛中的迷乱,更像是一场饮鸩止渴的狂欢,留下的只有满目疮痍。
她不能一错再错了!
她必须彻底斩断与史进的纠葛!
为了眼前这个将她视作生命全部的男人,也为了她自己在梁山立足的根基,为了她始终无法完全背弃的准则。
哭声渐渐止息,化作低低的抽噎。
扈三娘从王英怀中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仿佛要将他此刻的容颜,深深烙印在心底。
她伸出手,抚上他粗糙的脸颊:
“夫君,你的心意,三娘……明白了。”
她顿了顿,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扈三娘此生,能得夫君如此相待,已是无憾。从今往后,三娘心中只有夫君一人。生,是王英的人;死,是王英的鬼!”
“此心此意,天地共鉴,神明共听!若违此誓,叫我扈三娘乱箭穿心,不得好死!”
她的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营房里回荡,掷地有声。
王英愣住了。
他看着她泪痕未干却异常决绝的脸庞,巨大的狂喜和酸楚同时涌上心头。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最终,只是重重地“嗯”了一声,将她更紧地搂在怀里。
他信了吗?
或许信了。
或许,他只是愿意去相信。
在这大战将至、前途未卜的时刻,他宁愿抓住这用痛苦和泪水换来的承诺,作为支撑自己走下去的最后力量。
两人相拥无言,仿佛要将彼此的气息和温度,牢牢刻印在生命的最后时刻。
不知过了多久,王英才缓缓松开她,站起身,声音恢复了平日的粗嘎,却多了一丝温柔:“你好生歇着,养足精神。我……我回寨去了。”
扈三娘点了点头,没有挽留。
王英深深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模样刻进心里,然后转身,大步走出了营房,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的黑暗中。
营房内,再次只剩下扈三娘一人。
她缓缓走到桌案边,目光落在被王英擦拭得光洁如新的日月双刀上。
刀身映出她苍白而决绝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