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断交叉巡逻,书房本身的门窗皆设有精巧的机关暗锁,房梁之上,据说还布置着感应极其敏锐的铃网,稍有触碰,便会警铃大作。
然而,这一切森严的守卫,对于时迁而言,形同虚设。
他就像一片没有重量的影子,紧贴着高墙的阴影移动。
身上穿的这种深灰泛蓝的紧身布料,在黑暗中能极好地融入环境,减少光线的反射。
他的动作舒缓而流畅,每一个起落,每一次腾挪,都精准地踩在巡逻卫队视觉的死角和脚步声掩盖的间隙里。
时迁,绰号“鼓上蚤”,自号“云中燕”。
这绰号本是江湖同道对他轻功与妙手空空之术的戏谑调侃,他却欣然受之,并自诩为云中之燕,高来高去,逍遥自在。
今夜,他的目标,是枢密使大人书房中那尊玉麒麟。
据委托人所言,此物乃某边将为求升迁而行的重贿,放在这枢密使书房,既是炫耀,也是某种意义上的“镇物”。
时迁对贪官污吏向来没什么好感,取此不义之财,毫无心理负担。
他如壁虎般游上书房外侧的廊柱,指尖感受着木头的纹理与微小的凸起,身体几乎与柱子融为一体。
屋檐下悬挂的风铃静默无声。
他屏住呼吸,等待一队巡逻兵从下方走过。
脚步声渐远。
他像一缕轻烟,悄无声息地翻上屋檐,俯身于瓦垄之间。
书房的天窗是特制的,内嵌铜丝,坚固异常。
但这难不倒时迁。
他从腰间鹿皮囊中取出一套特制的工具,细如牛毛的探针,薄如蝉翼的刀片,还有一小瓶气味极淡的润滑药水。
他的动作轻柔而稳定,仿佛不是在撬锁,而是在演奏一件精密的乐器。
耳朵紧贴着天窗边缘,捕捉着内部机关极其微弱的机括声响。
“咔哒。”
一声微弱的轻响,天窗内部的暗锁被悄然拨开。
时迁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笑意。
他轻轻掀起天窗,身形一缩,便如泥鳅般滑入了书房内部。
书房内弥漫着檀香和墨汁的味道。
陈设奢华,博古架上珍玩罗列,紫檀木书案上公文堆积。
时迁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放在书案一侧醒目位置的那尊玉麒麟。
它约一尺来高,通体莹白,雕工精湛,在窗外透入的微弱月光下,流转着一层温润的光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