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之大,似乎真的只有梁山泊能暂且容身了。
“顾大嫂……和我孩儿……”他声音低沉,带着无尽的牵挂。
“孙立提辖殉国前,已托付登州的兄弟,将顾大嫂和那位小兄弟秘密转移。”戴宗安慰道,“算算时日,他们应该也已在我梁山安置。兄弟放心,到了山上,你们一家便可团聚。”
听到妻儿安全,孙新心中稍安,但想到那孩子冰冷空洞的眼神,又是一阵刺痛。
船只在水道上行驶了数日,穿州过县,避开关卡津渡,专走偏僻水路。
戴宗行事周密,对沿途水路极为熟悉,显然常做这等接引之事。
孙新伤势沉重,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或静养,偶尔清醒,便与戴宗交谈几句,对梁山的了解也渐渐多了起来。
知道梁山如今兵强马壮,聚集了来自四海八方的英雄好汉,首领是“及时雨”宋江宋公明,麾下林冲、鲁智深、武松等皆是万人敌,更有吴用军师运筹帷幄。
知道梁山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号,劫富济贫,对抗官府,已成朝廷心腹大患。
这些信息,与他在登州时听闻的零碎消息相互印证,勾勒出一个庞大而复杂的草莽王国轮廓。
这一日,船只驶入一片极其广阔的水域。
但见烟波浩渺,水天一色,远处山峦起伏,岛屿星罗棋布。
芦苇荡深不见底,港汊纵横,宛如迷宫。
时值黄昏,夕阳将万顷碧波染成一片金红,壮丽无比。
无数水鸟翔集,舟船往来,桅杆如林,旌旗招展,一派兴旺气象。
“前面便是梁山泊了。”戴宗指着远处水天相接处,一座巍峨雄峻的山峰轮廓道,“那便是梁山主峰,金沙滩、断金亭、聚义厅皆在其上。”
孙新望着这片传说中好汉云集的水泊,心中百感交集。
他曾是登州兵马提辖的弟弟,是安分守己的客栈老板,如今却成了朝廷钦犯,要投奔这“匪巢”栖身。
命运之奇诡,莫过于此。
船只靠上金沙滩码头,早有梁山喽啰前来接应。
孙新腿伤未愈,由两名喽啰用担架抬着上山。
戴宗在前引路。
一路上,但见关隘重重,哨卡林立,依山傍水,地势险要。
喽啰兵精神抖擞,纪律森严,绝非寻常乌合之众。
孙新看在眼里,心中暗凛,这梁山果然非同小可。
来到山腰处的聚义厅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