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
“哥哥,俺回来了。”
宋江看着他眼中那不再疯狂、不再空洞,而是沉淀了风霜与沉重的光芒,一时间百感交集,点了点头:“回来就好。”
李逵的目光又转向戴宗,微微颔首。
戴宗迎着他的目光,看到了那深处一丝挣扎过后的清明与坚定,心中一块大石悄然落地。
他知道,那个纯粹依靠本能杀戮的黑旋风已经死去了,但一个或许更艰难却也更有希望的李逵,正在废墟中挣扎着站起来。
李逵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身,默默地走到大厅角落那个他往常习惯蹲着的位置,却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坐下或蹲下,而是将怀中的酒坛,小心翼翼端端正正地放在了墙角。
仿佛那不是一坛骨灰,而是一个需要被郑重安置的魂灵。
然后,他就在酒坛旁边坐了下来,背靠着墙壁,闭上眼睛。
那柄系着杏色布条的斧头,就横放在他的膝上。
他没有参与众人的讨论,也没有像过去那样因不耐而躁动。
他就那么安静地坐着,仿佛在聆听,又仿佛在守护。
众人看着他这番举动,面面相觑,却也都默契地没有去打扰他。
议事继续,只是气氛,似乎因为李逵这无声的归来和那悄然的变化,而少了几分悲凉。
数日后,梁山泊的秩序初步恢复,伤亡抚恤、寨墙修复等事宜在吴用的调度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表面上的创伤在慢慢愈合,但每个人心底的烙印,却需要更久的时间来淡化。
这一日,李逵找到了宋江和戴宗。
“哥哥,戴宗哥哥,”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俺想回沂岭。”
宋江一愣:“铁牛,你刚回来,伤势也未痊愈,为何又要回去?可是家中还有事未了?”
李逵摇了摇头,目光平静:“不是家中事。俺听说……沂岭那边,又闹起山匪了,欺压乡亲,比……比以前还凶。”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着语言,努力表达着那个在他心中盘旋了许久的念头:“梁山……现在安稳了。有哥哥和军师在,有戴宗哥哥和众位兄弟在,不缺俺一个砍人的。俺……俺想回去。就守在沂岭。”
他看着宋江和戴宗,眼神坦诚而坚定:“俺在那儿生,在那儿长,俺娘……也埋在那儿。那里的路,俺熟。那里的百姓,苦。俺回去了,别的不敢说,至少……能让那里的乡亲,少受些欺负,能……安安生生地种地,过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