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副模样,气得浑身发抖,痛心疾首道:“铁牛!我宋江自问待你不薄!当日江州法场,你舍命相救,这份情义,我宋江铭记于心,从未敢忘!上了梁山,我何曾亏待过你?大碗酒,大块肉,哪个兄弟有的,你李逵没有?!可你……可你如今竟做出这等事来!你让我……你让梁山泊的众位兄弟,如何看你?今日,你若不能给众兄弟一个交代,我宋江……我宋江也护不住你!”
最后几句话,宋江是吼出来的,带着痛楚和无奈。
公审李逵,是众意,更是为了稳定军心。
李逵犯下的过错,太大了。
厅内一片窃窃私语,不少头领纷纷点头,显然认同宋江的说法。
李逵必须为他的行为负责。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李逵,终于有了动静。
他缓慢地抬起了头。
当众人看到他那张脸时,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宋江的呵斥声都戛然而止。
那不是一张活人的脸。
脸色是一种缺乏生气的灰败,皮肤干枯,紧紧包裹着高耸的颧骨。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双眼睛。
曾经如燃烧炭火般的赤红眸子,此刻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冰冷死水。
里面没有愤怒,没有委屈,没有愧疚,甚至没有疯狂过后残留的暴戾,只有一片虚无的的空洞。
仿佛所有的情感,所有的生机,都已经被抽干,只留下一具空荡荡的躯壳。
他就用这样一双眼睛,平静地看着暴怒的宋江,看着厅内所有或谴责、或痛惜、或冷漠的目光。
然后,他松开了抱着酒坛的一只手。
那只布满老茧和伤疤的大手,缓缓伸进了自己那件污秽不堪的衣襟里,摸索着。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知道这个状态下的李逵想要做什么。
戴宗的身体微微绷紧,花荣的手指下意识地搭上了弓弦。
李逵的手在衣襟里停留了片刻,然后,他掏出了两样东西。
那不是武器,也不是什么珍宝。
那是两颗已经有些干瘪、颜色暗沉、甚至带着明显烧灼痕迹的——人头!
人头的断颈处参差不齐,显然是被蛮力硬生生撕扯下来的!
面容虽然因为死亡和损坏而扭曲变形,但厅内一些与曾头市交战过的老弟兄,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左边那颗,面容阴鸷,颧骨高耸,正是曾头市的太公,曾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