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宗脸上的焦急,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可以不理会李逵,但梁山有难,他不能坐视不理,尤其是弟弟也要前去。
事态紧急,刻不容缓。
张横提供了最快的船只和熟悉路径的向导。
众人当即启程,弃了笨重的鬼头船,换乘数条轻捷快船,由张顺亲自引领,借着浓雾掩护,如利箭般射向梁山泊方向。
日夜兼程,一路无话。
几日后,当熟悉的梁山水泊轮廓出现在视野中时,空气中已然弥漫着硝烟与血腥的味道。
远远便能听到震天的喊杀声、金铁交鸣声,以及巨大弩箭破空的尖啸!
只见曾头市的兵马,黑压压一片,在岸上扎下连营,数十架高大的攻城塔和投石机如狰狞的巨兽,不断向梁山关隘倾泻着巨石和火油罐。
水面上,也有曾头市搜罗来的战船,试图突破梁山水军的防线。
梁山各处隘口,烽烟四起,旗帜虽然依旧飘扬,但明显能看出守军已是疲于应付。
“直娘贼!欺人太甚!”李逵看得双目喷火,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船只靠上金沙滩,早有接应的头领等候。
情况比想象的更糟。
晁盖在昨日守城时,被史文恭冷箭所伤,虽无性命之忧,但无法指挥战斗,如今山寨由吴用等人勉力支撑。
“哥哥!戴宗兄弟!你们可算回来了!”吴用迎了上来,羽扇纶巾也掩不住脸上的疲惫与焦虑,“曾头市器械精良,史文恭那厮箭术通神,我军伤亡惨重,再这般下去,关隘恐难支撑!”
“军师,如今战况如何?敌军弱点在何处?”戴宗沉声问道,他最擅分析敌情。
吴用快速指向岸上敌军连营的核心区域:“曾头市的攻城器械和粮草辎重,大都囤积在连营后方,由史文恭亲自坐镇中军看守。若能突入其中,毁其器械,烧其粮草,必能扭转战局!只是……”他顿了顿,面露难色,“史文恭中军防守最为严密,箭矢如雨,我军几次尝试夜袭,皆无功而返,死伤惨重。”
“俺去!”李逵不等吴用说完,便抢着吼道,他拍着胸膛,发出砰砰的响声,“管他箭雨不箭雨!俺这身皮肉厚实!让俺做先锋,定给哥哥们杀出一条血路,砸烂那些鸟器械!”
他周身煞气腾腾,就像即将喷发的火山。
这几日积攒的怒火、对厮杀的渴望、对梁山危急的焦灼,混合在一起,让他变成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杀戮机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