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逵放弃挣扎,意识弥留的那一刻,张顺看到了他眼中的那股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的表情。
不是狡诈,不是伪装,就是一种野兽般的对更强者的本能屈服。
而且,这黑厮即便在那种情况下,依旧死死攥着他的板斧,没有松手。
那是一种对自身力量的最后坚守。
这黑厮,是个浑人。
一个纯粹到极致,力量也强悍到极致的浑人。
杀了他?
容易。
但似乎……有些可惜。
张顺这辈子在水里称王称霸,见过各色人等,狡诈的、凶残的、懦弱的,却从未见过如此“简单”的对手。
他的恶,他的狂,都写在脸上,源于本能,不加掩饰。
这种“简单”,在某些时候,或许比那些满肚子算计的“聪明人”,更值得相交?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张顺心中升起。
他想起前些时江州城传来的风声,说法场被一个使板斧的黑旋风搅得天翻地覆,杀了无数官兵,救走了宋江。
莫非,就是眼前此人?
若真是他……那这黑厮,倒也算条敢作敢当、恩怨分明的汉子。
这些念头在张顺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
所以他松开了手,将这个差点被他溺死的对手,推出了水面。
岸上,宋江已是面无人色,连连跺脚:“戴宗兄弟!快!快救人啊!”
戴宗却抬手拦住了想要冲过去的宋江,目光紧紧锁在江中那两人身上,低声道:“哥哥勿忧,那张顺……似乎并无杀心。”
不出戴宗所料,只见张顺架着李逵,就像拖着一段浮木,几下便游到了岸边浅水处。
他松开手,李逵脚下发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及腰深的水里,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似乎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几个渔人赶忙上前,七手八脚地将李逵从水里拖了上来。
他瘫软在泥泞的岸边,浑身湿透,须发紧贴在脸上,不住地喘息,呕吐出几口浑浊的江水,模样狼狈到了极点,哪还有半分“黑旋风”的威风。
张顺也缓缓走上岸,水珠从他身上滴落,在干燥的土地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他走到那个放在原地的鱼篓旁,提起那条依旧活蹦乱跳的金色鲤鱼,转身对那几个惊魂未定的渔人道:“散了,散了,没事了。”
渔人们敬畏地看着他,又瞥了一眼瘫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