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泼在脸上。
冰冷的刺激短暂地驱散了脑海中的混沌,让他获得了片刻的清明。
他抬起头,望向盆内水中倒映出的那张憔悴的面容,目光最终死死定格在一旁木架上,那件折叠得一丝不苟代表着秩序与法度的青色押司襕衫之上。
良久,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触碰到那冰凉的布料,仿佛触摸到一块灼热的烙铁。
他的手指收紧。
最终,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将襕衫郑重穿起,系好每一条衣带,正了正头上的幞头。
镜中之人,面色依旧苍白,眼神却透出一股抛却一切后的平静,以及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然。
他推开门,清晨凛冽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一股决绝的意味。
他一步步,朝着县衙大堂走去。
脚步虽仍虚浮,脊背却挺得笔直。
他做出了选择。
一个令他肝肠寸断、五内俱焚,却身为宋江不得不做的选择。
县衙院内,朱仝与雷横正在点卯,安排白日里的巡街查访事宜。
见到宋江突然出现,两人皆是一怔,随即快步迎上。
“宋兄弟!你怎地起身了?”朱仝枣红面上满是关切,朗星般的目光仔细扫过宋江全身,眉头不由紧锁,“面色如此难看,岂可强撑?速回房歇息,公务自有我等担待!”
雷横也粗声附和:“正是!宋押司,你这风吹便倒的模样,怎堪劳累?缉盗之事,交给俺和朱大哥便是!定将那伙杀才揪出来!”
宋江望着眼前两位兄长真诚而焦灼的面容,心中那股强烈的愧疚与自我厌恶几乎要破胸而出。
他强行运转全部意志,将翻涌的情绪死死压入心底最深处,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只是大病初愈的虚弱:
“朱兄,雷兄,有劳二位兄长挂怀。小弟已无大碍,些许小病,不足挂齿。”
他微微一顿,目光扫过四周渐多的胥吏差役,语气却愈发凝重,“这两日卧病,未能与兄长们分忧,反反复复,只在思量一案线索。昨夜忽得一梦……不,是忽有所得,关乎贼人下一步动向,事关重大,不容延误。”
他巧妙地用“忽有所得”更添几分玄秘紧迫之感。
“此处非讲话之所,请二位兄长移步押司房,容小弟细细禀告。”
朱仝与雷横见他神色端严,不似虚言,彼此对视,眼中疑惑与重视交织。
朱仝当即下令众衙役按原定计划行事,旋即与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