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情似火的身影,与卷宗中那个狡猾残忍、来去无踪的女贼首的形象,渐渐地重叠在一起。
难道……昨夜那场旖旎风情,并不仅仅是男女间的欲望游戏?
而是她计划的一部分?
是为了牵制住自己这个新上任负责此案的押司?
甚至……是为了套取什么信息?
自己昨夜在酒宴上,可曾说过什么关于案情关于部署的话?
一想到这种可能,宋江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呕吐出来。
是药力的后遗症,更是巨大的心理冲击。
“宋押司?”朱仝的声音将他从可怕的思绪中拉回。
宋江猛地抬头,发现朱仝和雷横都看着自己。
朱仝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宋兄弟可是发现了什么?我看你神色有异。”
宋江心中一惊,连忙掩饰道:“没……只是昨夜酒醉,又乍见如此现场,有些不适。”
他顿了顿,强行将注意力拉回案件本身,指着那些绳索:“只是觉得,这绑人的手法,甚是老辣,不像寻常毛贼。”
雷横粗声道:“可不是!那帮杀才,手段刁得很!”
他并未深想。
朱仝却深深看了宋江一眼,那双朗星般的眸子里似乎掠过一丝疑虑,但并未追问,转而道:“张员外,贼人除了财物,可还拿走了别的东西?或是说了什么话?”
张守财哭丧着脸:“除了金银珠宝,还能拿什么?哦对了!小民收藏的一对前朝白玉璧,还有一柄镶宝石的波斯弯刀,也不见了!那伙天杀的!那女贼头子还用刀背拍着小民的脸,说什么……‘取不义之财,替天行道’!呸!真是恬不知耻!”
“替天行道……”宋江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心中五味杂陈。
这确实像是“玉蛟龙”会说的话。
勘查完毕,走出库房,院子里那些围观的家丁仆役尚未散去。
隐约间,宋江似乎听到两个躲在角落的小丫鬟低声窃语:
“……其实……也挺好的……那张扒皮放印子钱逼死多少人……”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不过……那女侠……确实……”
声音极低,很快便消失在人群中。
宋江的心再次一沉。
民间这种隐秘的同情,甚至称其为“女侠”,让他这个代表着官府法度的押司,处境愈发尴尬和艰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