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底!
“咔嚓——轰隆!”
一艘官船竟从中间断裂开来,碎木横飞!
混乱的声浪甚至压过了屋内的动静。
灰衣人摸索的动作猛地一顿,斗笠抬起,似乎极其惊诧地侧耳倾听了一瞬屋外的巨响。
就在这分神的刹那,灶膛深处那颗被阮小二撞倒凳子时踢进去的炭核,接触到了账册发黑卷曲的边缘。
“噗……”一声极轻微的燃响。
一小簇火苗猛地窜起,立马舔舐上干燥酥脆的账册纸页!
火舌腾起,眨眼间就将那本残册吞没了大半!
“不好!”吴用失声。
灰衣人显然也没料到这意外之火,低咒一声急忙伸手想去扑火,但火势起得太快,灼热的火焰逼得他(她)缩回了手。
账册在灶膛里熊熊燃烧起来,火光照亮了灰衣人沾满灰烬的手和 下巴,也映亮了赵能又惊又怒又隐隐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复杂脸庞。
“哈哈!烧得好!烧得好!”赵能见状,竟疯狂大笑起来,“证据毁了!看你们还拿什么诬陷!”
灰衣人猛地站起身,斗笠下的目光似乎冰冷地扫过燃烧的账册,又扫过赵能和宋江,最后在吴用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极其复杂,有焦灼,有遗憾,有一丝决绝,甚至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提醒?
下一瞬,他(她)毫不犹豫,身形一纵,如鬼影般直扑窗口!
“放箭!射死他!”赵能跳脚大吼。
门口的公人慌忙抬起手弩,但灰衣人身法太快,而且毫无征兆,又是冲向屋内窗口,并非门外,弩箭竟追之不及!
“哗啦!”灰衣人撞破窗棂,身影没入窗外混乱的院落和更远处湖面的杀声中,瞬息不见踪迹。
灶膛里的火还在烧,账册迅速化为灰烬。
屋内一时死寂。
只剩下阮小二粗重的喘息、屋外越来越近的厮杀声、以及湖面那令人心悸的断裂撞击声。
两名黑衣人伏尸在地,眉心与脖颈淌血。
税吏捆在一旁,其中一个手腕里多了一点要命的东西而不自知。
灰衣人来历不明,现身片刻,连杀两人,试图夺取账册未果,最终账册却意外焚毁。
赵能脸色变幻不定,看着燃烧的灶膛,又看看地上黑衣人的尸体,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深的忌惮,但很快被狰狞取代。
证据虽毁,但杀人拒捕、袭击官船是实打实的!

